(二)
曾国藩认为,“天下无现成之人才,亦无生知之卓识。大抵皆由勉强磨练而出耳”。[6]他根据幕僚的特点,给幕僚提供锻炼的平台,主要分三个方向:治文书奏章,司粮饷军需,领水陆兵勇。总的来看,基本能够做到才尽其用,幕僚既能学点真本事,也为曾国藩立下大功劳。
治文书奏章者,如赵烈文。
赵烈文,江苏常州人,于咸丰五年(1855年)底到曾国藩大营。曾国藩安排赵烈文参观水陆各营,没想到赵烈文参观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樟树镇陆军营制甚懈,军气已老,恐不足恃。”曾国藩就有点不高兴,赵烈文一看曾大帅气度太小,于是借母亲病重辞行,曾国藩也未加挽留。不久,果然传来周凤山大败的消息,曾国藩这才想起赵烈文的话,十分惋惜错过这样一位人才。
咸丰十一年,赵烈文因事拜见曾国藩,曾国藩欣喜若狂,好言慰留,赵烈文这才留在曾的身边担任机要秘书,既负责管理文书档案、草拟奏章信函,也充当心腹智囊,积极出谋划策,或者帮助调查处理重大问题。赵烈文渐渐被曾国藩的人格所折服,至同治四年(1865年)春,正式行拜师礼,足见郑重其事,不是阿谀之举。
同治六年六月二十日,师徒二人促膝长谈,曾经留下一问一答。
——(曾问)京中来人云,都门气象甚恶,明火执仗之案时出,而市肆乞丐成群,甚至妇女亦裸身无裤。民穷财尽,恐有异变,奈何?
——(赵答)天下治安一统久矣,势必驯至分剖。然主威素重,风气未开,若无抽心一烂,则土崩瓦解之局不成。以烈度之,异日之祸必先根本颠仆,而后方州无主,人自为政,殆不出五十年矣。[7]
赵烈文根据当时的政治社会现状,推断出50年之内就将天下大变。果然,没等到50年,仅44年(1867年至1911年)后清王朝就土崩瓦解了。留如此远见之人在曾国藩身边,必能发挥好参谋助手作用。(https://www.daowen.com)
司粮饷军需者,如李瀚章。
李瀚章,号筱荃,也作小荃,是李鸿章的大哥。李瀚章虽然名气不如李鸿章,但很有经济头脑,擅理财、会当家,曾国藩评价其“内端方而外圆融”。[8]早年李氏兄弟拜到曾国藩门下,为世交心腹。咸丰二年,曾国藩奉旨办理团练,奏调李瀚章办理捐输。战争期间,李瀚章将一切财物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办理抽厘、筹饷等事务中起了重要作用,实际上是湘军的大管家、“钱袋子”。
攻克南京后,曾国藩把报销军费的重任交给李瀚章。从咸丰三年九月招募湘勇开始,至同治四年九月底湘军大部被裁撤,为时十二年之久,湘军军需用款总计数千万两,李瀚章分五次将款项报销清楚,圆满完成任务。李瀚章于同治四年升任湖南巡抚,后调任江苏巡抚,署理湖广总督。
李瀚章去世后,擅长理财的家风传至后代,清末民初我国最大的两家银行——交通银行、中国银行,首任总经理分别由其次子李经楚、外孙孙多森担任。
领水陆兵勇者,如鲍超。
鲍超,字春霆,重庆奉节人,行伍出身,作战骁勇。此人文化水平不高,据说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某次他被太平军包围,急忙写一“鲍”字,再以毛笔在名字周围画一圈点点,飞书传给曾国藩。收到信后,众人一头雾水,唯曾国藩心领神会,说鲍超被包围了,赶紧派兵去救他!虽然鲍超文化素质不高,但曾国藩善于扬其长、避其短,给予他驰骋疆场的空间和机会。鲍超转战两湖、两江、河南、陕西等地,参加过500场以上的战役,身被伤百余处,从名不见经传的哨长一步步成长为浙江提督。据曾国藩评价,能够闻命即行,一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到达战地并迅速投入战斗的,只有“霆”字营(鲍超管带的队伍)做得到。
同时,曾国藩指出“其才似宜将少,不宜过多”[9],意思是鲍超管理少量军队可以,管理太多则容易出事。事实上,“霆”字营只听鲍超一人约束,更增加了出事的概率。同治四年春,因鲍超回籍探亲,部属相继于湖北金口、福建上杭闹饷哗变,曾国藩只得忍痛割爱,考虑将其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