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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之第三十计:反客为主。

曾国藩坚持主客之道:“用兵深以主客二字为重,扎营则以营盘为重,扑者为客。野战则以先至战地者为主,后至战地者为客。”[32]守城的人是主,攻城的是客。太平军善守城,往往以逸待劳,湘军讨不到好处。

为此,曾国藩较多采用围城与打援的策略,这也应了《孙子兵法》那句话:“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在军队数量规模的对比上,湘军处于下风,损失最惨重的几次败仗,人数少是重要原因之一。比如三河镇战役,李续宾率六千余人孤军深入安徽,直扑庐州,结果被陈玉成的十万大军包了“饺子”。

所以,曾国藩强调切忌分兵,要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歼灭对手。湘军最常用的是围城战术,而且一围就是一两年。这被曾国藩自己称为“打呆仗”。

长壕开始只是防守的手段,自咸丰六年后,曾国藩将其作为进攻的武器。湘军每次攻打一座城市特别是大城市,较少强攻,而是稳扎稳打,挖筑壕沟,祭出“铁桶阵”。湘军挖的是双层壕沟,内壕的作用是围攻安庆,让里边的出不去;外壕的作用是抵抗增援的太平军,让外边的进不来。湘军居于两壕的中间,如同一条巨蟒死死地缠住自己的猎物。长期围城把战事拖成了持久战、消耗战,太平军补给不足,常常不战自溃、不攻自破。

与湘军针锋相对,太平军擅长“围魏救赵”。

咸丰十年春,太平军佯攻湖州和杭州,引诱清军赴援,然后再杀一个回马枪,迅即踏平了江南大营,解除了威胁天京长达三年之久的肘腋之患。连曾国藩都承认“此乃贼之杰作”,十分佩服。

次年初,为解除安庆之危,太平军故技重施,派兵深入华中腹地,气势汹汹地进攻江西、湖北,目标直取武汉。但是,曾国藩死死咬住安庆不放,并给前线的曾国荃多次写信,要求他务必死守阵地,等待鲍超渡江增援。老谋深算的曾国藩对太平军的战术进行了分析,指出对手是在玩儿声东击西的老套路,并形象地称之为“抄作文”:(https://www.daowen.com)

群贼分路上犯,其意无非援救安庆。无论武汉幸而保全,贼必以全力回扑安庆围师;即不幸而武汉疏失,贼亦必以小支牵缀武昌,而以大支回扑安庆,或竟弃鄂不顾。去年之弃浙江而解金陵之围,乃贼中得意之笔。今年抄写前文无疑也。[33]

他对曾国荃说:“弟等一军关系天地剥复之机,无以武汉有疏而遽为震摇,须等狗逆(指陈玉成)回扑,坚守之后再定主意。”[34]他断言,太平军纵有破鄂之势,断无守鄂之力,武汉失去了很快就会夺回来,安庆解围了整个战局就被动了。于是,他下决心不退安庆围师。

曾国荃最擅长围城,太平军送绰号“曾铁桶”。

湘军把双层壕墙视为湘军战术的关键。任凭陈玉成分兵十路来援,一轮轮的攻势仍然跨不过深壕。陈玉成在安庆之战中的最大失误,就是低估了双层壕墙的威力,“围魏救赵”之计执行得并不彻底。

与以往围城为主、打援为辅的战术不同,在安庆之战中,湘军重点开始转移到打援上来,主要目的是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胡林翼说,“今天下之大局,不以得城为喜,而以破援贼为功”,“杀贼为上策,破贼为大功,得城池次之”。[35]曾国藩将湘军一分为三,分工协作:曾国荃一支负责围城,多隆阿、李续宜两支负责打援。包括从天京来援的洪仁玕、林绍璋部,从芜湖来援的黄文金部和捻军,从庐江来援的吴如孝部,都在挂车河、练潭一带遭到了湘军多隆阿等部的狙击,无法与陈玉成会合。

当时,有外国船商为了在乱局中钻营渔利,不顾清军的阻挠,想方设法向城中太平军高价兜售粮物。对此,曾国藩不得不请英国驻华外交官出面,让他采取措施制止外国船商的“资敌”行为,并且愿意出高价收购原本打算出售给太平军的米粮物资。

重重围困之下,安庆城内太平军弹尽粮绝,一年多之后终告失守。

这一战术中,长壕和水师均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曾国藩说:“武汉之围、九江之围、瑞州之围、吉安之围,其要在长壕,其妙亦在水师。”[36]

湘军还把地道作为攻城的利器。攻破南京后,曾国藩总结胜利原因:一是外围炮火极多,猛攻极久,掩护打得好;二是工程班很能干,挖洞极速,仅五日而成功;三是湘军五万人精诚团结,并力用命。[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