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曾国藩的幕僚门徒,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教诲、培养、提拔,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李鸿章、曾国荃等人一样成名成腕,不甚成功的例子也有不少。究其原因,主要是没有做到因量器使、量才录用。
比如李元度。自从李元度组织招募“平江勇”开始,他即从文职转为文武兼职。他的长处在于草文议事,而非治军带勇。曾国藩也承认,李元度写文章丝丝入扣,临事则浮光掠影,带勇“实非其所长也”。[10]另外,李元度破坏曾国藩治军的组织原则,越过营官、哨官,一抓到底,高度集权,这样就导致哨官、营官在管理兵勇时缩手缩脚。且李元度任人唯亲,一味照顾乡土情结,专用平江县人,非本县之人,即使多有才能,也不会得到重用。这些问题,曾国藩统统知道。但是,因为曾国藩将李元度视为亲信,盼望其立功太切,所以出于私情,放手让李元度到前线领兵,屡战屡败而继续委以重任,使其官越做越大、兵越带越多,终成独当一面的大员。李元度驻守徽州前,曾国藩曾专门指出他五大问题,张集馨等人也看出李军必败,已经说明李元度领导力确实不够合格、成熟。故李元度失守徽州,曾国藩“虽曰爱之,其实害之”[11],应负有用人不当的责任。
李榕,是曾国藩担任四川乡试主考官时取中的学生,咸丰九年在江西南昌办理军务,历练军事,打过几次胜仗。同治二年,曾国藩奏调李榕任总兵,新立一营为“钧”字营,为他开辟独立的舞台。曾国藩知道李榕为人性格刚硬,傲慢不羁,怕与武将不能共事,便亲书“温恭朝夕”四字相赠,时刻提醒他不忘温良恭谨让。曾国藩在李榕身上花费的精力,似与李鸿章差不多,但李榕追随他多年,一直中规中矩,没有多少高光时刻,带兵最多不过三千人,没有成长为名将。李榕四十九岁时仕途达到顶峰,也仅为湖南布政使,与李鸿章等人相去甚远。(https://www.daowen.com)
周凤山,原本是绿营低级军官,后进入湘军。主将塔齐布战死后,由他这个副将接任。其时,曾国藩困守南昌,主要依靠的便是水路彭玉麟、陆路周凤山。但是,周凤山当个副将尚可胜任,如果统领成千上万人,能力是不够的。赵烈文第一次参观周凤山部队时,就已经指出了很多问题。特别是周凤山作战纪律性差,不顾曾国藩死守樟树镇的命令,一心想争军功,轻率出击,被石达开击溃,狂奔一百多里,逃到南昌,逐渐被曾国藩弃用。
另外,杨岳斌作为湘军水师主要统帅之一,在战场上往往身先士卒,迎着枪林弹雨立于船头,鼓舞水师兵勇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在田家镇战役中,火烧太平军战船四千余只,一举取得长江控制权。同治三年四月,清廷命令杨岳斌由水改陆,上岸督办江西、皖南军务。别看杨岳斌精通水战,却不熟悉陆上战法,勘察地形、修筑工事、队列摆阵等都得现用现学。两年过去,杨岳斌不仅在军事上失去往日威风,无甚大的作为,而且自己的督标营也发生哗变,他只好称病请辞,这成为曾国藩保举人才失败的案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