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中国人历来有尊师重教的传统,一日从师,百日恩遇不忘。曾国藩对幕僚以子弟待之,一般幕僚也视曾国藩为老师、父兄,一言一动无不仰为楷模。经过朝夕相处,长年累月,曾国藩的治学修身、为人处世之道,令幕僚心悦诚服,受化无形,习惯养成自然。
李鸿章曾向人表示,自己受教于曾国藩近30年,在诸门人中受知最早最深亦最亲切,功名事业出于老师的大力提携。这种影响堪称细致入微,由形似到神似。分别看一下方宗诚、李子渊的描述便知。
方宗诚在《柏堂师友言行记》说:
(曾国藩)每日清晨辄起,食后行三千步。步毕乃治公牍。少奏疏批牍书札,皆手自为之,事毕则与幕友围棋一局或二局以为消遣……日以为常,虽佳节时令无稍变也。
李子渊是李鸿章曾孙,他在《合肥诗话》中说:
(李鸿章)每日盥毕,据案作书,临摹《怀仁圣教》数百字,饭罢,必绕廊徐行数百步,历数十年,虽笃老未尝或辍,其坚定有恒,亦秉曾公之遗法也。
薛福成自壮年至老年,均在曾国藩左右,辰而治事,夜分始寝,逐日行事,每日记载。他说,曾国藩门下幕僚虽“专司文事,然独克揽其全。譬之导水,幕府则众流之汇也;譬之力穑,幕府则播种之区也。故其得才尤盛”。[95]张文虎说,诸位幕僚“耳目闻见较亲于人,而所至山川地理之形胜,馈诨之难易,军情之离合,寇形之盛衰变幻,与凡大帅所措施,莫不熟察之。而存于心久,及其措之裕如,固不啻取怀而予,故造就人才,莫速于此”。[96]
李鼎芳指出,曾国藩之所以能够聚天下之英才而用之,主要是因为他具备了四点[97]:一是“才能足以服人”,自己本领过硬,比别人强,别人才会服你;二是“道德足以感人”,人格完美高尚,属下才会被感动、感化;三是“令名足以信人”,有一定名气和威望,才能让他人信服;四是“性情足以近人”,不摆架子,平易近人,才能拉近与别人的距离。
历史是一驾马车,关键人物能够影响它的走向。曾国藩可以算作这种人。正如黎庶昌评价的那样,曾国藩“始起而正之,以躬行为天下发,以讲求有用之学为僚友劝,士从而与之游,稍稍得闻往圣昔贤修己治人平天下之大旨……风气至为一变”。[98]
注释:
[1]见《曾国藩日记》,咸丰十年六月二十九日。
[2]见《曾国藩日记》,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六日。
[3]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七。
[4]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
[5]见《求阙斋日记类钞》上卷。道光二十一年唐鉴将自己的著作送给曾国藩,并亲笔赠写条幅:不为圣贤,则为禽兽,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经曾国藩改写后,成为千古绝对,流传至今。
[6]见《曾国藩家书》,道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7]见道光二十二年十月至十二月曾国藩的日记。
[8]主敬、静坐、早起、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其所亡、月无忘所能、作字、夜不出门。
[9]见《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十月二十二日。
[10]见(清)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卷三。
[11]见《曾国藩日记》,同治十一年二月初四日。
[12]见(清)梁启超《曾文正公嘉言钞》序。
[13]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14]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15]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16]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17]见(英)伯特纳·M.艾伦《戈登在中国》。
[18]见(清)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同治十二年》。
[19]见《曾国藩家书》,咸丰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20]见(清)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咸丰九年》。
[21]见(清)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同治二年》。
[22]见(清)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卷三。
[23]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二年五月初九日。
[24]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
[25][83][84][92]见《曾文正公批牍》卷二。
[26]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咸丰十一年七月二十日。
[27]见《曾国藩家书》,道光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28]见《曾国藩家书》,咸丰九年六月初四日。
[29]转引自张宏杰《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3》第二章。
[30]见《曾国藩日记》,同治九年十月十四日。
[31]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五年六月初五日。
[32]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一年三月十三日。
[33][见《曾国藩家书》,道光二十九年四月十六日。
[34][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年十月二十四日。
[35]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四年十一月初七日。
[36]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年十月初四日。
[37]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十一年正月初四日。
[38]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四年四月十四日。
[39]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四年八月十一日。
[40]见(清)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同治七年》。
[41]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六年十月初二日。(https://www.daowen.com)
[42]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五年十二月初一日。
[43]见《曾国藩家书》,道光二十年五月二十九日。
[44]见《曾国藩家书》,同治元年九月初四日。
[45]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三年七月初九日。
[46][47]转引自成晓军《曾国藩与中国近代文化》第七章。
[48]见(清)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同治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49]见《曾文正公杂著》卷三。
[50]见(美)罗威廉《最后的中华帝国:大清》第6章。
[51]见(清)容闳《西学东渐记》第十三章。
[52]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九。
[53]转引自朱东安《曾国藩集团与晚清政局》第四章。
[54]见余英时《中国思想传统及其现代变迁》。
[55]见朱东安《曾国藩幕府研究》序。
[56]见《曾国藩日记》,咸丰九年九月初六日。
[57][90][91]见《曾文正公批牍》卷三。
[58]见《曾国藩家书》,道光二十四年五月十二日。
[59]见《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五月初八日。
[60]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四。
[61]见(清)徐珂《清稗类钞·幕僚类》。
[62]转引自尚小明《学人游幕与清代学术》第三章。
[63]见(清)薛福成《庸庵文外编》卷三。
[64]见《曾国藩家书》,咸丰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65]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
[66]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
[67]见(清)薛福成《庸庵笔记》卷一。
[68][69]见《曾国藩日记》,同治二年七月初一日。
[70]见(清)曾国荃《鸣原堂论文》序。
[71]见《曾国藩家书》,同治二年十一月初五日。
[72]见《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三月初三日。
[73]见《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五。
[74]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三。
[75][77]见(清)薛福成《庸庵笔记》。
[76]见《曾国藩日记》,咸丰十年五月十日。
[78]见(清)黄翼升等撰《曾国藩荣哀录》。
[79]见(清)吴汝纶《李文忠公全集》卷首。
[80]见《曾文正公文集》卷三。
[81]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三。
[82]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
[85]见(清)薛福成《庸庵笔记》卷一。
[86]见(清)吴永口述《庚子西狩丛谈》卷四。
[87]见咸丰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曾国藩日记》:“君子有三乐:读书声出金石,飘飘意远,一乐也;宏奖人才,诱人以进,二乐也;勤劳而后憩息,三乐也。”
[88]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三十三。
[89]见成晓军《曾国藩与中国近代文化》第二章。
[93]见《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三。
[94]见《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五。
[95]见(清)薛福成《庸庵文编》卷四。
[96]见(清)张文虎《覆瓿集·杂著》乙编上。
[97]见李鼎芳《曾国藩及其幕府人物》余论。
[98]见(清)黎庶昌《拙尊园丛稿》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