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曾国藩办理保案,主要有汇保、密保、特保三种。
汇保即汇总奏保,是最常用的奏保方式,仅能保任府县基层官员,或候补、候选、记名等。因其愈来愈滥,所以具有很大的欺骗性。汇保实际上演变为一种表彰表扬,与任实职相距甚远。
如果要得到实职,除非密保不可。某次,曾国藩为褒奖东征局筹饷有功,一张保单就列了四百九十多人,几乎雨露均沾。而对恽世临等主要人物,则以密保的方式另行请奖,终以率先获得实职,步步高升。
特保即特别奏保,主要用于破格提拔。曾国藩升任两江总督后,江南战事激烈,领导干部需求缺口较大,清廷特令曾国藩举荐良才贤将,以备简用。曾国藩于是将左宗棠、沈葆桢、李鸿章等人一一推出,进入封疆大员的后备梯队。这三人要么是道员,要么是四品京堂候补,但清廷根据曾国藩的奏保,将三人分别任命为浙江、江西、江苏三省巡抚,仕途自此一飞冲天。
再比如,容闳。作为第一位毕业于耶鲁大学的中国人,同治二年十月,他受曾国藩委派前往美国采购机器,历时两年,不负所托,采购机器一百余种,为创建江南机器制造总局贡献巨大。曾国藩特为容闳专折请奖:“查该员不避险阻,涉历重洋,为时逾两年之久,计程越四万里而遥,实与古人出使绝域,其难相等,应予奖励,以昭激劝。”[30]据容闳本人回忆说,他本是毫无官职之人,被破格担任五品实缺,可见“中国官场之惯例,专奏之效力极大”。[31]
曾国藩认为,破格提拔毕竟是非常规的用人方式,不能经常使用,以往任用干部的某些惯例也有其合理之处。在给他人的信中说:“人才非困厄则不能激,非危心深虑则不能达。在上者亦不能屡屡破格以开幸门,仍须投资按序,各循常调。”[32](https://www.daowen.com)
相对于汇保泛滥,曾国藩在密保、特保时慎之又慎。同治五年,曾国藩在奏折中说:
臣向办军营汇保之案,稍失之宽。至于密保人员则慎之又慎,不敢妄加一语。上年奏片中,称“祝垲在豫士心归附,气韵沉雄,才具深稳,能济时艰”,虽不敢信为定评,要可考验于数年数十年之后。[33]
足见曾国藩对密保、特保是十分慎重的,也是十分自信的。
当然,不是每次奏保都落得皆大欢喜的结局。咸丰四年,曾国藩办理保案时,将左宗棠挂名荐章,保为知府之类的官职。不料,消息刚一传出,只因事先未曾征得本人同意,便激怒了左宗棠。左宗棠在给刘蓉的信中说,如果此保当真兑现,“吾当披发入山,誓不复出矣”。[34]曾国藩只好作罢,并向左宗棠赔礼道歉。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曾国藩保举干部就注意事先探明本人的意愿,但是此举又引起另一些人的反感。比如,李联琇在给他人的信中说,曾大帅说可以亲自保荐我从军、入仕,并征求我是否愿意被保荐,这简直是多此一问。“不谋而保属公义,谋而保者属私恩”[35],我能回答愿意吗?我只好拒绝。
曾国藩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