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为加强粮饷管理,提高运转效率,自咸丰三年,湘军自设粮台。粮台不仅管钱,而且管军械、服装、帐篷等物资,以及负责报销军费。在清朝,粮台早已有之,但属户部直辖,官员由朝廷统一指派,与领军将领平级,互不隶属。曾国藩的粮台,粮台将官由自己指派,用起来就得心应手,极大方便了调饷。曾国藩评价说,筹饷官绅“论功不在前敌猛将之后”。[33]另外,设中转粮台,主要任务是把筹措来的粮饷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分发各路湘军。粮台的设置是湘军兵为将有、兵权饷权合一特点的集中体现。
湘军发工资有个特点——发“半饷”。每次发饷时,只发给兵勇应发工资的一半左右,其余的都存入公所。兵勇遣散或请假回家时,可以申请核算,军营会发给少量的现银作为盘缠,其他的部分则需要凭粮台发的印票,到湖南后路粮台去领取。最后,士兵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每次发饷只要发小部分,欠饷数月乃至半年,经费压力骤然减小;二是兵勇手上没有多少现银,就不会想着嫖赌,也不会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工资而擅自离营。
厚饷养兵制度通过比较优渥的薪饷吸引了农民和书生从军,使湘军的战斗力较绿营有了较大的提高,同时助长了湘军官兵贪恋财富的私欲,形成其以积聚财富、升官晋爵为作战目的心态,严重破坏了湘军的战斗力。一旦他们达到目的,便“饱则思扬”,急于脱离湘军,再无作战之心,最终使湘军走向了衰落。(https://www.daowen.com)
湘军饷银标准居高不下,开支十分庞大。湘军初建时约有1.7万余人,每月需银在8万两以上,据曾国藩自己所说,一年所需白银约60万两。此后,湘军不断扩充,所需军饷大幅上升,至围困南京时,曾国藩负责酬饷的总人数达到9万人,每月需54万余两,不是个小数目。由于常年战争,湘军粮饷筹集非常困难。李续宜部两万人,欠饷多者十五个月,少的也有八九个月;鲍超部苦于途费,部卒逃散一千余人。同治二年,湘军一营因欠饷而哗变,杀死营官;甚至在进攻天京的紧要关头,曾国荃所部一营官兵还出现了勇丁索饷,“缚营官闭营拒守”之事。可见,这项制度在后期已经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能力。
太平天国灭亡后,曾国藩之所以裁军,军费耗费太巨也是其中一个因素。他曾说,“多汰一人,省一人之饷;早汰一日,省一日之粮。”[34]
更严重的消极影响是对民生的冲击。晚清战事连年,白骨露野,百姓贫苦难度。曾国藩在日记中记载道:“皖南到处食人,人肉始买三十文一斤,近闻增至百二十文一斤。”[35]湘军等四处筹饷、敲骨吸髓,加重了商贾疲困,导致民怨沸腾。以劝捐为例,有铺捐、房捐、盐捐、船捐、厘捐、米捐等各项名目,花样频出。再以厘金为例,当时苏北地区,抽厘机构有江北大营、江南大营、袁甲三(袁世凯叔祖)等系统,湖北厘金卡局竟然一度高达480多处,税种有收于外省入境之货的“落地厘”,专收于本地出产之货的“出产厘”,专收于用户所买之货的“门市厘”,等等近20种,彼此雷同,重复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