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曾国藩认为,忠义之气、训练之勤,两者缺一不可。他对“练”同样十分重视。
“练”有二端,一是练技艺,二是练阵法。练技艺,刀矛能保身,能刺人;枪炮能命中,能及远。练阵法者,进则同进,站则同站;登山不乱,越水不杂。
技艺是兵勇的个人技能,既要练冷、热兵器的使用,还要练跑坡、跳坑、系沙袋步行等科目。特别是当时的热兵器比较笨重,操作比较烦琐,打枪、抬枪、装弹各有分工,需要兵勇密切配合。曾国藩要求各将领重视重武器的使用,比如劈山炮,要求“须将各营亲口剿之,亲眼验之,乃不失劈山炮之妙用也”。[18]
曾国藩深入民间,遍访猎户、武术高手,聘入营中,教兵勇搏击和射击技能,并且经常亲自下教场督操,有时甚至亲自进行单兵考核,并记下某勇“善扒墉跳沟”、某勇“善打火毬”等考语。
阵法是部队作战时各种队列。主要阵法则是戚继光的鸳鸯阵、三才阵,以及《握奇经》的四面相应阵,还有后来的一字阵、二字阵和方城阵等。
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曾国藩说,“未有平日不起早,而临敌忽能早起者;未有平日不习劳,而临敌忽能习劳者;未有平日不能忍饥耐寒,而临敌忽能忍饥耐寒者”。[19]为了加大训练强度,他制定了《日夜常课之规》七条[20]:
(一)五更三点皆起,派三成队站墙子一次。放醒炮,闻锣声则散。
(二)黎明演早操一次,营官看亲兵之操,或帮办代看。哨官看本哨之操。
(三)午刻点名一次,亲兵由营官点,或帮办代点。各哨由哨长点。
(四)日斜时,演操一次,与黎明早操同。
(五)灯时,派三成队站墙子一次,放定更炮,闻锣声则散。
(六)二更前点名一次,与午刻点名同。计每日夜共站墙子两次,点名二次,看操二次。此外营官点全营之名,看全营之操无定期,每月四五次。
(七)每次派一成队站墙,唱更,每更一人轮流替换。如离贼甚近,则派二成队,每更二人轮流替换。若但传令箭而不唱者,谓之暗令。仍派哨长、亲兵等常常稽查。”(https://www.daowen.com)
曾国藩认为,练勇之道,如鸡伏卵,如炉炼丹,不能片刻停止。他亲自带头督促,并制定了一套十日一轮的详细课程[21]:
(一)每逢三、六、九日午前,本部堂(曾国藩)下教场,看试技艺,演阵法。
(二)每逢一、四、七日午前,着本营官下教场演阵,并看抬枪、鸟枪打。
(三)每逢二、八日午前,主要营官带领赴城外近处跑坡、抢旗、跳坑。
(四)每逢五、逢十午前,即在营中演连环枪法。
(五)每日午后,即在本营练习拳、棒、刀、矛、钯、叉,一日不可间断。
曾国藩还规定了士兵需要掌握的几条技能[22]:
(一)练纵步上一丈高的房屋,跳步越一丈宽的壕沟,以便踹破敌营。
(二)练手抛火球,能至二十丈以外。
(三)练脚系沙袋,每日能行百里。
(四)练每十人一队,皆习戚继光之鸳鸯阵、三才阵,以求队伍不乱。
(五)练马枪、抬枪,必须打靶较准。
湘军训练科目主要可归结为操、演、巡、点四个方面:操即上操,演即演习诸般武艺和阵法,巡即巡逻、放哨、站墙子,点即点名。曾国藩说,军事训练“总不外一个熟字:技艺极熟,则一人可敌数十人;阵法极熟,则千万人可使如一人”。[23]所以,湘军训练不间断,在循序渐进的基础上达到熟练掌握技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