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曾国藩认为,要发挥出人才最大的效用,必须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做到“因量器使”。他在笔记中指出:
虽有良药,苟不当于病,不逮下品;虽有贤才,苟不适于用,不逮庸流。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嫠牛不可以捕鼠;骐骥不可以守闾。千金之剑,以之斫薪,则不如斧。三代之鼎,以之垦田,则不如耜。当其时,当其事,则凡材亦奏神奇之效,否则龃龉而终无所成。故世不患无才,患用才者不能器使而适宜也。[2]
说的是,药虽好,不对症不行;才虽贤,不适用不行。他形象地说,攻城锤不可以堵洞穴,老牛不可以捕鼠,千里马不可以守城门,千金之剑劈柴火不如斧头,三代之鼎耕田不如犁耙。人才只有用当其时、用当其事,才会发挥神奇的效用。否则就会碌碌无为、一事无成。
曾国藩认为,对人才应该“取之欲广,用之欲慎”[3],一方面以“广收”为策略,每有投效之人,他都一概予以礼遇,先发给少量薪水;另一方面,又坚持“慎用”的方针,慢慢观察其才能大小,再安排相应的职位。(https://www.daowen.com)
善于治军、有胆气血性者派去领兵打仗,谨慎心细者派去办理财务、筹措粮饷,善于制造器械者安排到制造局,文学优长者担任秘书办理文案,讲习性理者采访忠义、以文化人,学问渊博者校勘书籍,等等。曾国藩“虽于幕府外设立书局、忠义采访局以安置士人之贤者,而给俸仅足赡其家,但能随人之才以成就之,故归之者如流水”。[4]
只要有一技之长,曾国藩都能另眼相待、为我所用。他曾说:“军兴以来,每见人有一材一技,能耐艰苦者,无不见用于人。”[5]比如,有一个叫罗伯宜的小吏,不用加夜班每天就能写1.2万个小楷字,曾国藩每月给他开30两的薪水,其他人提出不服。曾国藩却认为,公文较多时,特别是给朝廷写奏折时,就需要写字又好又快的人,罗伯宜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值得享受这么高的待遇。
做到“因量器使”的基础是知人。曾国藩留心考察下属,且阅人识人眼光老辣独到。比如,他认为李元度猛进有余,好谋不足;唐景皋长处在肯任事,精力过人,短处在自炫;张运兰有坚韧之操,而非将多之才;张凯章诚健者,其军亦特为江右官民所敬爱;萧浚川年五十余,英姿尚自飒爽;刘印渠在军七年,颇厌兵事,而其下得贤将领三人江味根、李明惠、刘岘庄,为他军所不及……基于以上判断,曾国藩用人得以扬长避短,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