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在每个人都谈论全球化的现在,人类社会的活动条件正在被重新改造,关于社会的设想正在经受一种阶段性的更新。一个以空间单位为基础的时代让位于一个以不受地点约束的实体存在为基础的时代,这个事实本身清楚地说明了,全球化就是人类社会关系的组织形式。
如果说,地点的作用正在弱化,那么情况表明,人们之间相互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正在变得日益重要,就像他们本身在空间上也在发生变化一样。在一次迁居以后,父母必须更好地关注自己的孩子。而时间意义的弱化就要求强化社会关系,如果劳动时间变得十分灵活,同事之间就必须更好地相互理解。
社会关系是在具体的某个时间和某个地点形成的,对于社会关系的维护也是与一定的时空距离相联系的。它并不是偶然地建立在一个地点、一个时间的基础之上的。马克斯·舍勒曾经研究过这个观点。[6]他认为,无论人们是否说过,人是摆脱社会特点的自然物,或者是否声明,人是生活在一个共同体之中,人们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因为有些人完全可以决定,自己单独生活。某种社会结构的存在始终是一种社会潜在力量的结果,它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具体的社会联系并不依赖于时间和地点,而是依赖于行动,这种行动总是要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发生。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关系是具体的,但不是物质的。某些理论家对于这种差别不进行区分,要求我们做出决定,究竟把社会理解为一种理想,还是看做是某种物质?这是根本错误的。它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它是社会性的。(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在这里描述了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社会共同体观念。作为这样一种社会共同体,它在不同文化和不同历史时代中具有不同特点。而且它总是被镶嵌在某一事件和空间的秩序原则框架之内,这种秩序原则被看做是一如既往的现实,但很少进入人们意识。社会不会在某一地点止步不前,它具有革新能力,在那里,人们总是会彼此相互碰撞。它并不受某种机遇的约束,但是情况表明,在某个时候,总是会天赐良机。
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共同体是超然于时间和地点的,它并不属于某种文化,或者某一历史阶段,它也不仅仅是西方的,不仅仅是现代主义的。可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人们为了接受新的社会关系,总是会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超越文化界限——在整个人类历史中,经常发生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