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使命终结了吗?
两个世纪以来,资本主义一直与民族国家结合在一起,资本主义是以民族市场的形式创立的,它从民族国家的领土出发进行扩展,并且依赖民族国家的支持。正是19世纪的英国、20世纪的美国这样的民族国家,它们依次构成世界资本主义富有活力的领头国家,成为生产与交换的国际网络的心脏。在它们各自称霸的时代,两国给国际体制定下了种种准则和强制人们接受的规定。然而,在目前的“教义”倾向于认为,国家与资本主义的结合正在隐没,全球化使民族国家变得陈旧过时,使政治变得软弱无力,使主权仅仅变成一个空壳。
这种后民族国家、后主权的假设是在当代资本主义要占领全世界的宏图大略下构造出来的。在资本主义的历史上,现在是它首次渗透到全球最偏僻的角落并从此建立起资本主义的全球体系。19世纪源于英国的资本主义,甚至1945年之后的美国资本主义都不带有真正的普遍性。把费尔南·布罗代尔的表达换个说法,两国的资本主义所包含的仅仅是世界的一个部分,这一部分确实是广大的,但毕竟是有限的。今天,资本主义似乎已经决定性地摆脱了民族国家的束缚,资本主义似乎已不受领土限制,成为无边界的和无身份特征的跨国家的现象。总之,现代民族国家衰落了。在经济制约作用已超过国家所起的作用、国家降低为单纯的经济制约作用的主管人的情况下,国家由于丧失自己特有的实质以及主权的逐步萎缩,只好束手无策地看着力量对比关系向世界化市场倾斜。在各国历史形成的边界之外,国家不再在认同和政治影响力方面享有特权地位。国家不再构成积极的社会团结以及共同生活和共有财产的结构框架。从国家的对外关系来看,国家常常仅仅保存其主权的形式属性。简而言之,国家在国际体系中似乎已变成像其他行为者(私人行为者)一样,至多是其中的一个“平庸”的行为者。从最坏的角度讲,国家似乎已失去控制能力,并且不再能够左右事件的发展过程。(https://www.daowen.com)
通过主权的自愿让渡实现了欧洲的统一,因此,这类言论在欧洲非常流行。然而,这种言论却经不起对全球化的分析。这种言论没有考虑到在自由市场的创建过程中国家所发挥的作用,掩盖了社会政策所追求的主要目的,并且忽视了由全球化所引起的国家之间的力量对比关系态势。与新的商业乌托邦所描绘的国家解体的背景相距甚远的是,美国的霸权已得到巩固,它的主权以惊人的形式显示其存在。至于欧洲,那里的国家权力再次在加入全球化游戏和实现经济统一中发挥作用。如果说,这种国家使命的再创造是以增加社会苦难为代价的话,那么,这远远不能被解释为国家权力机制的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