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欧洲社会民主党的方案

五、关于欧洲社会民主党的方案

2000年春天,当赫尔穆特·科尔引起的基民盟财政危机和信任危机达到高潮时,社会民主党总书记明特费林带动该党发起一个运动:“民主需要政党”。当然在这里也存在这样的关心,即不让另一个人民党(指基民盟)的危机或甚至崩溃也波及自己的党。但是这一标语也是有意识地暗示:另一个人民党尽管目前发生了危机,但它的作用和任务的重要性并不会比自己的党差。由此就产生了上面那种说法,它不仅可以在宣传上有效地抵制目前流行的厌恶政党的趋势,而且我们也能放心地把它说成是欧洲特有的送给未来的世界共和国的“嫁妆”。只不过必须立即补充说,对政党的这种理解所包含的意思不是仅仅指组织形式。由章程加以保证的和实际做到的由下而上的意志形成以及财政方面的透明度和廉洁也同样是不可缺少的内容。

从第二国际时期直到今天的社会党国际和欧洲社会党时期,欧洲各国社会民主党和社会党可以根据若干个理由毫不犹豫地声称自己是此地的民主制的不可缺少的部分。没有任何其他的政治力量在争取实行普遍、平等和秘密的(包括男女两性的)选举权方面的功劳可以与它们相比。没有任何人能否认它们的党员在反对激进右翼专政及其党徒的斗争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坚决性。最后,它们主张仅仅通过民主手段来争取社会公正,而且面对共产党及其政权也坚持这一原则,这种坚持到底的能力也是无可置疑的。在这一期间,中欧和东欧原来统治国家的政党有很大一部分信奉了社会民主主义,而且两个集团的对立的消除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些政党内部的向社会民主主义转变的过程,有什么比这一情况更加能证明社会民主主义思想的吸引力呢?但是欧洲的整个社会民主主义党派大家庭在新的世纪的开端仍旧面临很可能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大的挑战。

首先是各党本身重大的组织变化。有人很快就为此找到了一个标签,任何人都不能摆脱它,尽管这一变化还仅仅是在开始阶段,它的后果还远远不能说清楚。这个名称是:“数字党”。鉴于党员(不仅仅是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党员)的年龄结构,要把成千个地方组织、专职党务工作者、议员和义务工作者直到党的领导与互联网和内部网络连接起来并且对内和对外都能开展通讯联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样一来,显然就为党内民主的一种新的维度创造了基础。由于党员能比过去更加有效地学习和表达自己的想法及意愿,他们为参与而做的努力也许是令人不愉快的,也必须费很大的劲去说服他们。但是随着全球化,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到处都已被冲破,政治也不能按照19世纪的联合会组织的方式处理决策过程,否则党的组织形式本身就会遭到破坏。

一些政党似乎这样做还不够似的,还要面对进一步改变全部迄今的工作条件的情况。这不仅仅涉及左派政党,当然左派政党由于本身的组织历史会感到这样做有重大意义。欧洲联盟愈加获得针对成员国的独立性和权限,如下的选择就愈有重要意义:不是满足于作为一个单独的党的地位,就是向一个真正的欧洲社会民主党这一未知领域开放,要取得它的党证只需要具有欧盟公民身份并且承认一个将来共同制定的党纲。至少对于大陆各国社会民主党来说,由于它们的历史的背景,它们看得很清楚,第二种抉择与其说是后天不如说是明天就会是惟一受到考虑的办法,但毫无疑问的是,恰恰在组织改革问题上,如果不能经过过渡时期、几个阶段和中期解决方案,任何事情都是做不成的。这里包括实行作为补充的欧洲社会民主党(双重)党籍(即继续保留本国党的党籍)以及领导机关的逐步欧洲化和在欧洲议会选举时提出共同的、多民族国家混合在一起的候选人名单。

不过,如果所有这些措施不是以一种广泛的、内容完美的自我理解的变化为根基,那么它们统统都将停留在表面上。而这种变化不能由上面下令决定,只能从参加的各党的内部发生,这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各个维度的欧洲政策就是试金石,同时又是考场。这包括从制定欧洲选举纲领直到有关欧洲一体化过程的“目的性”的若干基本问题,从欧盟宪法草案直到欧盟的国际政策。具有约束力的“模板”是当时社会民主党对欧洲全球化的明确方针。因此,在形成欧洲社会民主党人共同的政党特征的道路上,不可能不发生关于目标、基本价值和关键性方案的深刻变化过程,也不可能不经过围绕经济民主的斗争。

没有人必须因此而否定党的遗产和它引以为自豪的传统,也没有必要否定过去的失败所带来的教训。但是为了获得整个欧洲范围内贯彻目标的能力,必须使关于社会的未来政策的各个基本原则互相协调并具有约束力。其中包括处理与老的和新的结盟者的关系,对传统分歧的消除以及对新的挑战的回答。社会民主党从来与工会有密切关系。迄今仍有许多人拥有(党和工会的)双重身份,这就是证明。长期以来每一方也都理解另一方的独立性。尽管如此,一方在欧洲化过程中的进展同样也对另一方的事业有利。关于工会领域,这里只想提一下要克服各国的派性工会的分歧或在涉及工资政策和企业的利益代表的基本原则上取得谅解。

在可持续发展的经济设想中把社会问题和生态结合起来,这对于欧洲社会民主党的所有政党来说都是一个新近的、刚刚以萌芽状态转化为行动的学习过程。尽管如此,各社会民主党较快认识到它们在这些问题上彼此之间比与其他政党之间更加接近,这正和环境运动及其政治方面的行动主体的情况一样。关于欧洲社会民主党的方案在这里也增进了各党不依赖本国变化不定的政府格局而独立地达到长期战略联盟的机会。对于大部分非政府组织和与之相联系的公众来说,情况也相似。最后,参加的各党中的大多数已从工人党发展成人民党,当然这是在漫长的自我认识过程中才做到的。因为人们很容易理解,目前应当以特别开明的态度对待新的知识生产者阶层和企业创立者阶层。一个由欧洲的社会民主党人联合组成的党的队伍同样能在这一领域避免走弯路,并且更快地达到共同的认识,却不致牺牲自己在社会出身方面得到的可靠支持。

如果把各参加党目前的处境与它们面临的任务之繁多相比,关于此时此地能实现立刻解决方案的幻想就会破灭。但是如果既不容许走回头路,也不容许死守现状,又不想丧失未来,那么恰恰要求那些较大的党有勇气指出新的方向。未来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基本纲领必须满足这一期望。

(殷叙彝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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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德特勒斯·阿尔贝斯,德国不来梅大学教授,德国社会民主党不来梅州党组织负责人。作者于2000年访华时曾在北京就本文题目做过报告,并把此文呈交中央编译局殷叙彝先生,请他译成中文在本书中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