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之间与工业内部的贸易
除了这种静态效果以外,对外贸易还显示出一种重要的发展动力:对外贸易从一开始就具有工业之间进行交易的特点。原料富有的国家提供原材料,或者原材料密集型的产品。具有很强生产能力的国家用它们的工业产品交换农产品。现在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很大变化。例如德国,目前主要进行工业内部的贸易,小汽车在德国生产出来,出口到法国,法国同样也生产小汽车,再出口到德国。这也就是说,目前主要是在发达国家之间进行商品交换。人们自己也生产这些商品。只是稍微有一点变型。这证明了绝对不会由于经济不断发展而导致贸易的终结。下面的命题同样也不是很可靠的,即不发达国家永远只能出口劳动密集的农产品。对外贸易不会使一个国家的经济停止发展,而只能支持它不断发展。经验已经深刻证明了这一点。[10]
全球化的关键之点在于结构变化。这种结构变化与全球化不可避免地联系在一起。结构变化意味一个国家的某些活动领域,更确切地说,某些工业部门消失了,与此同时,另外一些活动领域变得日益重要,而且膨胀发展。这导致了——至少是在短期内——全球化的获利者与受害者。获利者是那些活动领域日益膨胀的产业部门,受害者是那些萎缩产业部门。
在这里,对于几个工业之间的贸易与一个工业部门的内部贸易进行区分再度变得十分重要。工业部门之间的贸易是把整个活动领域,例如造船工业和钢铁工业,都转移到其他国家。与此同时,其他领域,例如化学工业和电子计算机工业日益膨胀发展。对于正在消失的工业部门来说,无论是业主,还是雇员,都是很痛苦的。因为这两个集团通过他们的实物资本与人力资本的投资无可挽回地使自己的资源“沉没”(人们称之为“成本沉没”),这意味着两个集团的投资变为零,再也无法指望。这对于雇员的打击远远要超过对于股东的冲击。对于雇员来说,未来获取收入的机会大为减少,这种损失大大超过了股东的损失。人力资本与实物资本相反,总是与人相联系的。人的年龄越来越大,所以,形成新的人力资本,使它在剩余的职业劳动时间内获得分期偿还的前景明显越来越少。他们需要这种新的投资,如果他们要想在膨胀发展的产业部门找到就业岗位的话。所以这里产生了要求社会政策与劳动市场政策采取行动的需要。
工业部门内部的贸易就完全不同了。在这里,结构转变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首先因为被一家企业解雇的雇员,一般说来,他的熟练技术是不会贬值的,而且还可能会升值。原因在于这样一个事实,贸易也许会使个别公司被淘汰出市场,但不会像工业部门之间贸易那样,把整个行业排挤出市场。所以,被解雇的雇员无需进行人力资本再投资,很容易地就会在其他公司找到就业岗位。(https://www.daowen.com)
工业部门之间贸易与工业部门内部贸易之间的差异可以说明,如果不发达国家强有力地打入世界市场,首先是能够以非常优惠的条件提供工业产品,也就是大规模生产的产品的话,为什么会引起人们的恐惧。所以人们指责这些国家进行社会倾销与经济倾销。[11]因为它们在进行大规模工业生产的时候,获得了比较成本优势。这就是工业之间贸易的影响。围绕某些领域劳动岗位的命运引起人们的恐惧,因为这些领域的工业部门正在大规模削减劳动岗位。这种削减在今后若干年内还将不断进行下去。有人充满幻想地相信,这个过程会停止,或者甚至会发生逆转。这毫无意义,不过是一种愿望。就像其他工业国家已经证明的那样,最好就是承认这种结构转变,然后为受害者寻求一种补偿——甚至可以从胜利者增加的收入中进行这种补偿(只要能够对于收入征税,这种补偿就会自动进行)。由于结构转变而造成的全球化利润非常之大,无论如何足以进行这种补偿,而不必使胜利者舍去全部利润。
如前面证明的那样,人们没有什么理由担心全球化会使工业国家未来的经济发展面临危险。那么,人们要问,为什么全球化辩论会进行得如此激烈?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下面就对这种全球化恐惧的政治合理性进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