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治理方案的前景:发展远景还是幻想?

全球治理方案的前景:发展远景还是幻想?

全球治理方案面对多方面的反对意见。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没有理论根据的设想,它摆脱了对于讨厌现实的批判分析,逃避到唯意志论的未来幻想之中。还有人认为,这是对于权力因素和霸权利益视而不见,鉴于在世界政治和全球经济中的实际力量对比,所以反复提出关于明日世界的具体乌托邦。更有人认为这是愚蠢的女权主义方案,遭受歧视的、解放型的冲突战略,努力尽一切力量实现一种协调合作的“公私”伙伴关系。[31]在政界和科学界的“现实主义者”认为这个方案只有很微小的实现机会,他们看到了由于全球化而出现的日益尖锐的竞争形势、放松控制的竞赛、贸易冲突,这些是不会接受全球治理约束的。在本书中英格玛尔·豪赫勒就属于这种思维方式,他也没有放过对于《勃兰特报告》的批判。

在21世纪初,全球治理事实上是一个十分脆弱的方案。克林顿政府转向一种单边主义的霸权政治,企图破坏作为全球治理大厦主要支柱的联合国体系,暗中破坏多边主义的“协调合作安全方案”。长期以来,人们在谈论一种“世界新秩序”的时候,经常谈论到一种“新的世界无秩序混乱”,在这个新的世界秩序中,不应让权势,而应让国际法律与协调合作的文化来决定各个国家的行动。

但是,还有一种不会使全球治理变为幻想的发展趋势:它要求建立一系列管理机构,深入规范国际合作的各种政治领域;建立国际刑事法院,制裁世界范围的反人道罪行;为了改善人权状况、发展法制国家,通过发展政策中相应的协调与资助手段实行一种“干预政策”;组成一个国际市民社会,使政治不再单纯成为政府的事情;尝试召开世界代表联席会议,协调合作处理最紧迫的世界问题。在这些问题压力与国际上各种非政府组织的压力共同作用下,新自由主义的“华盛顿思想联盟”开始破裂。1999年秋季召开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年度大会使这两个布雷顿森林体系机构承担义务,更多地关注反贫困斗争。

在大量的国际组织与许许多多的谈判进程中,人们正在练习掌握协调合作的思想和行动模式,进入一个学习过程。这对于民族国家的决策过程也在起着反作用。在放弃协调合作、交易成本日益增长的问题压力下,就是那些全球竞争者也被迫要求对于失控的全球化原动力进行控制,孤独的超级大国也会被迫参与国际协调合作。因为仅仅它自己或者在北约联盟内,都无法解决世界的治理问题。[32]在一个多中心的喧嚣世界内,霸权主义的世界秩序观念是没有前途的。

对于一种完好的“全球邻里关系”来说,全球治理并不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方案,而是对于全球化和全球风险的现实主义的回答。这是一个进化方案,只能逐步发展。尽管还有许多障碍,与联合国成立、冷战已经初现端倪的时候相比,在21世纪初,我们拥有更好的机会实现一个新的世界秩序。维利·勃兰特的设想并不是幻想。全球治理是他的一个理想

(张世鹏 译)

[1]弗兰茨·努舍勒博士是德国杜伊斯堡格哈德·墨卡托大学国际政治专业教授、发展与和平研究所主任、发展与和平研究会副主席。此文刊登在他主编的《21世纪的发展与和平,勃兰特报告发挥影响的历史》,迪茨出版社,2000年版,第471~507页。

[2]汉斯·彼德·马丁、哈拉尔特·舒曼:《全球化陷阱》,莱茵贝克出版社,1996年第5版。

[3]莱纳·楚格赫尔:《全球化的谎言》,巴德·霍恩内夫,1998年版。

[4]参见努舍勒:《全球化、全球治理与人权》,收入《2000年人权报告》,美因河畔法兰克福出版。

[5]耶海兹克尔·德洛尔:《地球还能治理吗?罗马俱乐部的一份报告》,慕尼黑,1995年版。

[6]艾伦斯特·奥托·采姆皮尔:《变革中的世界政治》,慕尼黑,1992年第2版。

[7]玛亚·布劳尔:《世界联盟,全球世界秩序的模式》,美因河畔法兰克福,1995年版,第217页。

[8]沃尔夫·迪特·纳尔、亚历山大·舒伯特:《世界经济》,美因河畔法兰克福,1994年版。

[9]詹姆斯·罗森瑙、艾伦斯特·奥托·采姆皮尔主编:《没有政府的治理》,纽约,1992年版。

[10]采姆皮尔:《变革中的世界政治》,慕尼黑,1992年第2版。

[11]拉尔夫·罗特:《在全球化与区域化之间的国际体系》,巴登—巴登,1996年版。

[12]迪尔克·梅斯纳:《变革中的政治,究竟是非政府组织无关紧要,还是世界政治正在非政府组织化?》,收入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基金会主编:《全球发展趋势与国际市民社会》,波恩,1996年版。

[13]沙林·兰德里亚:《全球呼吁两性关系问题》,收入鲁特·克林格彼尔主编:《从妇女的角度看全球化》,波恩,1998年版,第16~33页。

[14]约斯特·德尔布吕克:《从国际秩序、协调合作到全球治理》,收入乌尔利希·巴尔托什、约亨·瓦格纳主编:《世界内部政治》,慕尼黑,1998年版,第55~66页。

[15]迪特·森格哈斯:《世界向何处去?》,美因河畔法兰克福,1994年版。

[16]哈拉尔德·弥勒:《不同文明的共存,反对亨廷顿的对抗方案》,美因河畔法兰克福,1998年版。

[17]《南德意志报》,1999年5月29/30日。

[18]波得·欧皮茨主编:《全球进军》,慕尼黑,1997年版。

[19]迪特·森格哈斯:《世界向何处去?》,美因河畔法兰克福,1994年版。

[20]汉斯·彼得·施瓦尔茨:《20世纪末的世界政治》,收入卡尔·凯泽尔、汉斯·彼得·施瓦尔茨主编:《新的世界政治》,波恩,1995年版,第15~33页。(https://www.daowen.com)

[21]迪克·梅斯纳、弗兰茨·努施勒主编:《世界代表联席会议与世界报告》,波恩,1996年版。

[22]奥特弗里德·霍费:《全球化时代的民主》,1999年版,第427页。

[23]弗雷德·贝格斯腾:《多边秩序政策》,《E+Z》杂志,1997年第4期,第100~103页。

[24]格奥尔格·索罗斯:《全球资本主义的危机》,纽约,1998年版。

[25]奥斯卡·拉丰丹、克里斯塔·弥勒:《不要害怕全球化》,波恩,1998年版。

[26]格尔曼瓦特:《经受考验的德国,德国的责任与世界形势》,波恩,1999年版。

[27]赫尔曼·达利:《超越增长的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国民经济学说》,萨尔茨堡/慕尼黑,1999年版。

[28]《南德意志报》,1995年4月2日。

[29]全球治理委员会:《一个世界的邻居》,波恩,发展与和平基金会,1995年版,第85页。

[30]托比亚斯·德彼尔、费舍·马丁纳、马蒂斯·福尔克尔、洛佩尔斯·诺贝尔特:《有效的危机防御》,波恩,和平与发展基金会政治文件,1999年第12期。

[31]乌利·勃兰特、阿希姆·布伦嫩格雷贝尔、路芡·施拉德、克里斯蒂安·施托克、彼得·瓦尔:《全球治理,替代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可能性与局限性》,亨利希·伯尔基金会,1999年版。

[32]塞缪尔·亨廷顿:《孤独的超级大国》,《外交事务》,1978年第2期,第35~4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