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专家点评

点评人：李立众（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陶某某等被控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令人唏嘘，因为案件事实如此清楚，侦查机关竟然认定陶某某构成犯罪，还扣上“黑恶犯罪”的帽子。本案承办律师制订了持久战的辩护策略，以房屋产权归属及案发现场录像为抓手，最终赢得了检察院不起诉处理的胜果。本案能够取得理想的辩护效果，与做到如下三点密切相关：

首先，辩护策略得当，与犯罪嫌疑人耐心沟通，是本案获胜的前提。案件已被媒体炒作为“黑恶犯罪”，且办案机关扫黑除恶的动力十足，此时犯罪嫌疑人想速战速决是不切实际的。但是，被破坏房屋的产权清晰，案发时有现场录像，本案完全可以进行无罪辩护，因此，持久战是应对本案的不二策略。然而，仅有得当的辩护策略还不够，能否稳住处于崩溃状态的犯罪嫌疑人，使其接受持久战的辩护策略，是本案能否成功的重要前提。如果陶某某认为已无指望，不信任承办律师，甚至中途更换律师，或者自暴自弃，在办案机关调查案件时胡言乱语，本案就完全可能是另外一副模样。所以，如何说服犯罪嫌疑人并与其建立起信赖、合作关系，是刑辩律师能否顺利办理刑事案件的首要一步。承办律师应对本案的策略得当，沟通有效，为刑辩成功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其次，找准案件焦点，“一剑封喉”，是本案获胜的关键。能否找准案件的焦点，是刑辩律师业务能力的直接体现。本案承办律师成功地抓住了房屋产权归属及现场录像这一关键。本案被破坏房屋的产权明确（有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后来的法院判决），仅此一点即可直接否定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成立。这是因为，成立故意毁坏财物罪，要求行为人毁坏了他人的财物，侵犯了他人的公私财产所有权，而在本案中，陶某某通过继承合法获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其毁坏的是本人的房屋，并未侵犯曲某某的公私财产所有权，故陶某某破坏房屋的行为不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虽然屋内家具为曲某某所有，但是，屋顶是一个整体，掀开两个屋角不会砸坏曲某某的家具，陶某某也未进入室内，公安机关亦未对案发时现场家具摆放情况进行勘验，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陶某某毁坏了曲某某的家具，不能认定陶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此外，案发时的现场录像表明陶某某与曲某某并无肢体接触，办案机关也无法提供陶某某伤害曲某某的其他证据，因此，陶某某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既然陶某某的行为属于合法的民事维权行为，自然就不存在“黑恶犯罪”之说。(https://www.daowen.com)

最后，承办律师不辞辛劳，多次往返，勇于担当，积极调查取证，也是本案刑辩成功的重要保证。

【注释】

[1]陈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刘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刑事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证券期货犯罪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