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总结及实务指引
2016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依法开展破产案件审理积极稳妥推进破产企业救治和清算工作的通知》强调,“要以市场化为导向,积极开展破产重整”。[28]本案的办理遵循市场的发展规律,积极开展破产重整,存在以下典型意义:
一、创新重整思路,维护各方利益
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进而实现对社会整体利益的维护。[29]本案涉及施工单位、供应商、购房业主、相邻村民、职工、银行等各方主体,关系复杂。若不妥善解决,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本项目具有投资价值,可引入投资商盘活百业公司,避免项目烂尾,向购房业主交楼,使各债权人依法受偿,真正平衡各方利益。
经不断研究,管理人创新重整思路,确定采用引入投资商投资、无偿转让100%股权给投资商的方式进行重整。
“有恒产者有恒心。”住房问题关系着老百姓的生存权,涉及民生根本、社会和谐稳定,必须妥善、慎重处理。百业公司破产重整时,已有77户购房业主购买了项目房屋,且大部分系按揭贷款并用于自住。若解除购房合同,77户购房业主作为普通债权人参与分配,受偿甚微,其不但无法取得房屋、毕生积蓄化为乌有,而且还需背负巨额银行贷款;若百业公司重整成功,购房合同继续履行,则可保障其生存权,且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可稳定购房业主情绪,避免项目状况进一步恶化。
鉴于上述情况,管理人及时向77户购房业主送达《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继续与其履行购房合同,同时与每一位购房业主均进行电话、当面沟通,耐心解释百业公司及项目现状、破产重整程序、重整方案等,稳定其情绪。在重整计划通过后,管理人积极监督重整计划实施,促使项目顺利竣工验收及交楼,依法维护了77户购房业主的合法权益
当百业公司内忧之时,外患也严重,几十户相邻村民以项目施工打桩造成其房屋开裂为由上门索赔。为避免矛盾激化,管理人积极与村民联系、沟通,耐心向其解释权利行使依据及方式,引导其依法维权。通过管理人积极沟通引导,村民依法申报债权主张权利,及时化解了干扰百业公司重整的外部矛盾。
经评估,百业公司总资产价值7000万余元。但同时存在大量问题需要解决,投资具有相当的风险。为吸引投资商,管理人采用引入投资商投资、无偿转让100%股权给投资商的方式进行重整。如此,投资商虽然要承担一定风险,但同时可取得项目后续开发权益。经招商,在比对多个意向投资商、测算债权人受偿率后,债权人会议依法选定报价最高、具有多年房地产开发及盘活烂尾楼盘经验的投资商进行重整。其愿意承担项目后续资金投入和开发、建设、销售、竣工及交楼等责任及相应风险。
二、预分配工程款,促成复工(https://www.daowen.com)
为解决复工所需资金,管理人多次与意向投资商、施工单位沟通,最终达成一致:意向投资商支付投资保证金,管理人将其中部分款项先行预分配给施工单位作为复工启动资金(日后在其按重整计划受偿的金额中抵扣)。
2015年5月20日,在重整计划草案提交表决前,项目顺利复工。此举不仅极大地稳定了购房业主、施工单位的农民工、债权人、索赔村民的焦灼情绪,而且极大地提高了重整成功的可能性,坚定了投资商的投资信念,促成本案重整成功。
三、依法执行重整计划,项目顺利竣工及交楼,盘活楼盘项目,推动当地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2015年6月,管理人依法向全体债权人划付受偿款。管理人仅用时3个月即促成百业公司重整成功,清偿债务8000万元,避免了项目烂尾,各债权人受偿时间及金额均远超预期。
同时,为保证项目顺利完工,按时交楼,管理人每周定期参加项目工程例会,监督项目进展。2015年8月31日,项目顺利封顶。2016年9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陆续向全体购房业主交楼。
2017年9月29日,佛山中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12-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百业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至此,百业公司通过重整程序,依法削减了沉重的债务,彻底摆脱危困状态,获得重生。
管理人在本案中充分发挥破产重整法律制度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有效盘活烂尾楼盘项目,推动佛山当地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2016年4月8日,本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十起依法平等保护非公有制经济典型案例》。2017年7月4日、10月18日,本案作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典型案例在CCTV-2《经济与法》栏目中报道。
【案例提供: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 丁学平、陈思梅;评析人: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 程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