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调息预备
调息,pranayama,由词根prana和ayama构成。其中,prana,意指普拉那、生命力、生命能量;ayama,意指控制、扩展、延伸。Pranayama的意思是“生命力的控制、扩展或延伸”。在古典的帕坦伽利瑜伽中,调息(pranayama)是瑜伽八支中非常重要的一支。
瑜伽八支指禁制、劝制、坐法(体位)、调息、制感、专注、冥想和三摩地。逻辑上说,遵循了禁制和劝制,适应了坐法之后,才可以练习调息。所以,一般情况下,首先需要进入瑜伽,学习坐法(体位)达到一定程度后,才可以考虑进行专门的调息练习。帕坦伽利对调息的定义是:“掌握坐法后,通过呼气吸气进行停顿习练,这就是调息。”(《瑜伽经》2.49)
斯瓦米·萨特亚南达·萨拉斯瓦提(Swami Satyananda Saraswati)在《体位法 调息法 身印法 收束法》中认为,调息法的宗旨,就是通过运用呼吸,来影响生命的能量在生命能量层的气脉当中的流动。他认为,调息法的核心是住气。
艾扬格在《调息之光》中认为,调息法就是有意识地延长吸气、住气和呼气。吸气时,以呼吸的方式接受(宇宙)原初能量;住气时,品尝这一能量;呼气时,所有的思想和情绪随着呼气而被清空。当肺空了的时候(相对的空),个体的能量(即小我)将归顺于原初能量。
著名的《哈达瑜伽之光》似乎没有明确定义何为调息法,但它提供了调息的各种条件和各种具体的调息方法。它说:“体位法稳固之后,瑜伽练习者已经控制了感官,饮食均衡有益,这时,就应该按照古鲁指导的方法正确地练习调息法。”第二章第1节经文告诉我们,传统的哈达瑜伽习练调息需要有如下几个方面的预备:
第一,体位的练习。《瑜伽经》的体位法练习,本质上是坐法的练习,就是打坐的练习。如果无法安静下来,那么调息也是很难的。《哈达瑜伽之光》的体位法则没有局限于帕坦伽利所说的坐法,除了坐法,它包括了其他众多的体位法。它的作者斯瓦特玛拉摩主张,最重要的四种体位法都是坐法,即至善坐、莲花坐、狮子坐、蝴蝶坐,并且,这四种体位法中最好的是至善坐。
第二,控制感官。瑜伽就是要控制心意。但要控制心意,就要管控好感官。感官不受控制,就会扰乱瑜伽的调息,瑜伽实践就难以为继。要成功地调息,就要成功地控制感官。但另一方面,感官始终是活跃的,我们并不能排斥和否定感官。所谓控制感官,就是对我们的感官进行管控。有时,我们需要让感官得到充分的活跃,有时则需要限制感官的活动。通过管控,让感官成为乖顺的对象,而不能让感官成为我们的主人。(https://www.daowen.com)
第三,饮食有度。饮食和健康关系密切,饮食和修行关系密切。当我们懂得科学饮食、合理饮食,我们才能更好地习练瑜伽。吃得太饱,或者太饿,都不适合习练瑜伽。食材和个人的体质不匹配,对瑜伽习练也不利。饮食方式需要科学,卫生条件需要有保证。
第四,导师(古鲁)指导的重要性。调息法涉及生命的精微能量,需要对人体和人体的呼吸科学有较为深入的理解和认识,这就需要在合格的导师指导下科学地习练调息法。
调息,中文的字面意思是调和、调整、调理和调控人体生命的气息,也就是我们的呼吸。调息主要涉及“调呼吸”“调呼吸之间的停顿”。调息主要涉及呼气、吸气和住气。既然是“调”,那就说明这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自主的行为,不是无意识的运动。我们已经知道,呼吸既有随意的,又有非随意的。调息显然是一种随意的行为。这种随意的行为,对生命的身心健康带来极大的影响。
帕坦伽利对调息的理解抓住了调息的核心,但还不够系统和完整。要真正深入了解调息、实践调息,需要更具体的指导和更具体的方法。斯瓦米·萨特亚南达·萨拉斯瓦提的理解非常有见地,调息确实是通过呼吸来影响生命能量的流动,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住气。然而,基于当代呼吸生理学,吸气和呼气同样重要,并且,调息和一般的呼吸运动,这两者之差异就在于是否有“意识带入”、是否是一种“觉知性行为”。艾扬格的理解值得重视,他意识到“有意识地”,也就是说,呼吸需要“有意识地”进行。但他认为调息在于“延长吸气、住气和呼气”,这一理解可能和我们所理解的调息法有不小的差异。事实上,调息并不都是为了延长吸气、住气和呼气,而是根据实际需要,有意识地延长吸气、住气或呼气。特别是,阿育吠陀瑜伽调息更突出了这种“有意识的参与”,而这种参与并不全为了“延长吸气、住气和呼气”。
哈达瑜伽经典的《格兰达本集》提出,在调息前需要做好四种预备:第一,选择合适的地点;第二,在恰当的时间习练;第三,节制饮食,有的食物可以吃,有的食物不可以吃,饮食的量也有规定:纯净、甘甜和性凉的食物,占一半的胃,四分之一为汤水,胃的余下的空间则方便习练调息;第四,经脉的净化。
关于经脉净化,《哈达瑜伽之光》和《格兰达本集》一致认为,首先需要净化经脉,然后才开始正式地调息。《哈达瑜伽之光》提出了六种净化法,包括上腹腔洁净法(这一方法可以有两种方式,即布带净胃法和清胃法)、鼻腔洁净法、大肠洁净法、凝视法、腹腔旋转法和头颅清明法。《格兰达本集》提出两类经脉净化的思想,即心脉净化和身脉净化。对身脉的净化,《格兰达本集》和《哈达瑜伽之光》描述相似,有的则更加具体、更加丰富。而对心脉净化,《格兰达本集》提出了三种方法。《哈达瑜伽之光》对此没有专门讨论。“那些身体肥胖、体质多黏液的人,在练习经脉净化调息法之前,应该首先练习六种净化法。其他人则不要求做此类练习,因为他们的三种体液处于平衡状态。”(《哈达瑜伽之光》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