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资源的控制
许多学者都把北约看成不对称性的联盟,其中美国是安全提供者,而欧洲盟国是安全消费者,而且美国与欧洲的双边关系也是不对称的,因为美国比任何一个西欧国家都控制着更多资源。虽然这种观点基本是正确的,但是不对称性绝对没有大多数学者想的那么明显。美国至少依赖其欧洲盟友提供的一些资源,比如欧洲人(尤其是德国人)控制着两个对立联盟之间发生大规模战争时最有可能的战场。[12]尤其是在法国于1966年脱离北约军事组织,并要求盟国将军队从法国领土撤出之后,德国领土对联盟军队部署至关重要。对德国来说,对资源控制的关键转变发生在1955年,当时三个欧洲大国放弃了它们的大部分占领权,联邦德国成为主权国家。直至那时,联邦德国才得以把自己的领土用作与其盟友的谈判条件。实践证明,对领土的控制是决定盟国如何将它们的军队部署符合德国防务利益的一个重要资源。
巴黎和波恩条约允许德国建立军事武装,这是德国获得控制的另一个重要资源。当盟国获得了能够发射核武器的运载系统时,这些资源得到了进一步扩展。[13]起初,盟国通过阻止德国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几类常规武器,限制了把德国的武装力量用作资源。但是到了20世纪80年代,德国通过与盟友的谈判,成功地消除了对常规武器的限制,并因此获得了对更广泛的军事资源的控制。此外,日益增强的德国武装力量承担了北约在中欧的大部分军力,通过对其武装力量在部署、装备、训练、职责和任务等方面的决策,联邦德国增强了它对北约如何贯彻其集体防务目标的控制。
然而,这些条约也在几个方面制约了领土和武装力量这两种资源的使用。首先,三个西方大国保留着在德国部署军队的重要权利;只有军队强度和部署变化需要得到联邦德国的许可。[14]其次,仍然保留了对核武器的限制,并写进了1990年的2+4条约。[15]此外,德国必须同意不发展对其武装力量的国家指挥链,由此保证德国联邦国防军(Bunderswehr)只能在北约的指挥链下用于集体防务目的。[16](https://www.daowen.com)
最后,德国武装力量的建设使德国可以影响北约的军事战略。例如,德国拒绝了美国让它重新装备其核运载飞机执行核任务和常规任务这双重职能的要求。最初,德国空军和北约设想的是十个只执行核任务的飞行中队。但是当第一批七个中队在1996年投入使用时,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Robert McNamara)提出德国要先给前七个中队分派双重任务,否则美国不会给后三个中队提供更多核弹头。联邦德国拒绝向美国的胁迫让步,而是接受了后三个中队的初级常规职能。[17]保持德国空军核职能的优势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服务于两个重要目的。第一,它否定了北约军事战略的常规化;第二,德国保持了要求参与联盟核决策的军事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