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朗的怀疑

对伊朗的怀疑

与上例相比,美国孤立伊朗和阻止俄罗斯向伊朗供应核技术的案例在外交上就没有那么成功了。华盛顿怀疑伊朗在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运载系统。从20世纪80年代早期,美国就开始展开各种外交努力,以阻止对伊朗核能项目的外部援助,华盛顿怀疑该项目存有隐藏的军事目的。

伊朗从1970年开始成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缔约国,并于1974年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签署了安全保障协议,其多维度的民用核项目仍处于初期阶段。[57]伊朗拥有几个小的研究性反应堆和两个在建的核电站,最初是由德国承包商西门子KMU公司提供的。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停止建设,到1991年秋,在德国重新定义其出口原则之后,根据美国的请求,西门子KWU公司决定不再完成这个项目。[58]德黑兰后来努力在没有德国援助的情况下完成建设并进一步发展其核项目。美国的外交努力主要针对阻止任何与伊朗的核贸易。一个国家不应在安全保障下获得敏感技术,然后利用它们服务于秘密的军事目的,但是这个扩散路径在伊朗似乎是可能的。

伊朗对军事性核选择怀有野心。德黑兰坚持声称它没有获得核武器的企图,关于核项目奉行的是透明政策。1991年年末,伊朗原子能组织主席邀请了一个由四名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组成、由该机构副总干事带队的团队检查伊朗的核项目。他们参观了几个设施,并被准入他们选择的所有场所。该团队在其发布的媒体声明中指出“在上述设施和场所进行的活动经本团队检查证明是符合核能的和平应用的”。[59]但是在1992年2月该机构理事会的会议上,美国反驳说国际原子能机构秘书处关于此次参观的报告是“天真的”。[60]伊朗为了抵制西方越来越不愿意与伊朗进行贸易,一直宣称它会接受对其核进口的任何形式的国际监督,并愿意出资让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人员长期驻扎在伊朗。[61]

然而,伊朗的意图是捉摸不定的。与其不扩散承诺相矛盾的是,伊朗总统拉夫桑贾尼(Rafsandjani)在1988年倡议伊朗拥有核弹。在1991年,伊朗副总统阿亚图拉·哈梅内伊(Ayatollah Mohajerani)宣称如果以色列拥有了核武器,穆斯林国家也应该拥有。[62]1993年年初,德国媒体引用几个来自西方甚至俄罗斯的情报消息,报道说在长达十年的时间中,伊朗一直在寻求核武器的发展,做了浓缩和再处理技术实验。[63]此外,该报导称伊朗从哈萨克斯坦或者塔吉克斯坦获得了核弹头,虽然没有发现证据。[64]1992年年初,美国将对伊拉克的禁运扩展到伊朗,并通过了《伊朗—伊拉克武器不扩散法案》,要求所有国家不向这两国转移任何核物品或技术。[65]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Warren Christopher)在1995年5月指控说,自从80年代中期开始,“伊朗就有一个精心组织的体系致力于获取和发展核武器。”[66](https://www.daowen.com)

然而,美国外交无法阻止俄罗斯—伊朗的核合作,该合作导致了1995年初的一项价值10亿美元的协议。俄罗斯同意完成位于布什尔(Bushehr)的一个未竣工淡水反应堆的建设,并提供其他设施,包括另一个1000兆瓦的淡水反应堆,两个440兆瓦的装置,以及一个气体离心机。这个浓缩设备将使伊朗能够生产武器级的高浓缩铀(HEU)。1995年春,美国官员敦促俄罗斯停止这笔交易。然而,这对一个渴求外汇的大国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力。任何形式的胁迫——例如切断援助,比如每年4亿美元的去核化援助或者承诺的3.75亿美元的1995年经济援助——也会伤害美国的利益。[67]沃伦·克里斯托弗和俄罗斯外长安德烈·科济列夫(Andrei Kozyrev)成立了联合工作组讨论扩散的风险。通过这个机制,美国希望使俄罗斯确信其与伊朗的交易会产生危险后果。[68]4月,美国国防部长威廉·佩里(William Perry)在莫斯科出示了能支持美国指控的美国情报信息。俄罗斯情报报告此时已经放弃了早先对伊朗是一个潜在扩散者的评估。美国政府恩威并施,使俄罗斯确信伊朗威胁的严重性。美国主动提出和莫斯科进行在反应堆建设和废料管理方面近1亿美元的合作,以及补偿俄罗斯原子能部因为取消与伊朗的交易遭受的损失。此外,美国还暗示了让俄罗斯参加处理朝鲜反应堆替换问题的组织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KEDO)的可能性。[69]几天后,华盛顿威胁不续签现有的核合作协议,也不参加新的联合项目。[70]结果美国只是获得了部分成功。在5月10日的美俄峰会上,俄罗斯政府最终宣布将不再提供气体离心机,但是会继续交易的其他内容。俄罗斯指出伊朗的反应堆与即将在朝鲜建设的那些是同样类型的,实际上是在指责华盛顿的虚伪性。[71]

国际原子能机构再次——至少在美国看来——未能充分发挥收集信息和核查的功能,所以华盛顿依靠自己的信息来源,并采取了单边行动。美国对伊朗的不安是基于伊朗采购模式的情报资料,而国际原子能机构无从获得。然而,华盛顿的指控没有得到国际原子能机构检查发现的支持。因为缺乏合法性,美国很难说服其他国家不向伊朗提供核技术和专门知识。德国、法国和其他国家遭到了从布什尔的电站反应堆建设撤出的巨大压力,但是俄罗斯和中国接管了这个工作。他们的交易仍然是符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规则的。

美国的运动使国际原子能机构旨在发现非法核活动的程序失效。它违背了只要接受国无法被证明在寻求用于军事的核技术,核贸易就不该受到阻碍的原则性规则。华盛顿不仅单边将这一规则搁置不顾,还努力将它的行为强加给别的国家。1996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关于制裁与古巴、伊朗和利比亚交易的公司的决议包含了强烈的域外成分,疏远了美国的伙伴和盟友,遭到了与美国的公开对抗。[72]这些美国法律无法阻止法国道达尔公司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在伊朗近20亿美元的投资。[73]因此并不奇怪,一个新的政策方式好像正在华盛顿获得支持。随着伊朗的常规性和海军规模扩张日益引起关注,华盛顿的安全专家,包括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Brzezomski)和斯考克罗夫特(Scpwcrpft)都建议对伊朗采取更温和的经济刺激策略,并接受与俄罗斯的交易。[74]1998年6月,华盛顿放弃了对伊朗的强硬立场,并表示出愿意就几个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