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深刻的启示
既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90年无论在实践上还是理论上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也积累了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和教训，那么我们应该从中得到哪些深刻的启示呢？对此，不少人从不同角度进行了探索，我只想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构成的三个基本元素谈三点感受。这三个基本元素即“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是什么，应该怎样科学对待；“中国具体实际”是什么，应该怎样准确把握；如何从我们的胜利与挫折、成功和失误的实践中更好地做好二者“相结合”的工作。
（一）科学理解、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基本前提
这实际上是我们经常谈到的“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对待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和实践问题。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从理论形态上说，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恩格斯创立并为后继人所丰富发展了的观点和学说的体系。这一科学体系从横向看博大精深，内涵丰富，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等组成部分。从层次上说，具有多个层次。依其反映范围的广度和对实践活动的意义可分为基本原理（我们党也曾称之为“普遍原理”“普遍真理”）和个别原理（或个别论断）两类。后者如果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失效并不损害基本原理及其科学体系。这一科学体系从纵向看，具有开放性和创造性。其后继者和前人的理论成果具有“一脉相承”和“与时俱进”、继承和创新、坚持和发展、连续性与阶段性的关系，不能将其对立和割裂开来。但后续阶段出现的理论新形态绝不只是前人成果的单纯复述或者数量增加，而是具有阶段性的质的变化。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体系和其他科学体系相比有其独有的基本特征。一是公然申明自己的阶级性，申明自己是世界无产阶级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工具。二是把自身的理论自觉地根植于人民群众的社会实践中，强调实践是认识的基础、源泉、动力和检验认识是否具有真理性的标准，坚持理论随实践、科学技术以及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地向前发展，具有显著的实践性、鲜明的时代性、突出的人民性、独特的民族性、智慧的集体性。三是把科学性和革命性内在地统一起来，认为“科学越是毫无顾忌和大公无私，它就越符合工人阶级的利益和愿望”[17]。唯物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18]。正因为马克思主义是人类社会历史上“时代精神的精华”，是无产阶级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方法论，正确地对待马克思主义，就要求我们首先要认真学习。真正弄懂马克思主义，认识到“马克思主义是很朴实的东西，很朴实的道理”，其精髓、根本观点、根本方法是“实事求是”。其次要用科学的马克思主义观，反对主观主义、教条主义、形式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观，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决不能像某些人那样将马克思主义教条化，将某国经验神圣化，也不能生搬硬套马克思列宁的个别言论和结论；最后要强调解放思想，开拓创新，敢闯敢试，走自己的路，敢于并善于和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以及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相结合，创造出既具有世界眼光又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新形态。
（二）准确了解中国国情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基础
国情是一个国家在一定历史发展阶段的实际状况，往往包括社会政治状况（社会性质、主要矛盾、阶级关系、政治制度）、经济状况、文化状况，自然地理环境、历史传统、民族宗教、人口状况，以及国际环境等方面的情况和特点。国情既有静态和动态的差异，又有宏观、中观、微观的区分。对其认识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使在同一时代也会有不同发展段落的变化，尤其是当今全球形势瞬息万变，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政治格局日益多极化，更增加了我们准确把握国情、世情、民情、党情的难度。毛泽东说：“认清中国的国情，乃是认清一切革命问题的基本的根据。”[19]邓小平指出：“我们党的十三大要阐述中国社会主义是处在一个什么阶段，就是处在初级阶段，是初级阶段的社会主义。一切都要从这个实际出发，根据这个实际来制订规划。”[20]“从1957年下半年开始，我们就犯了‘左’的错误。总的来说，就是对外封闭，对内以阶级斗争为纲，忽视发展生产力，制订的政策超越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21]这就告诉我们准确了解国情是作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制定路线、方针、政策的基本依据，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立足点。只有认真地研究现状、研究历史、把握历史发展的准确方位，才能真正把握国情，才能真正认识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发展规律，求得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预期成效。
（三）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实质和核心
1961年1月毛泽东在党的八届九中全会讲话中指出，所谓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就是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跟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的统一，一个普遍、一个具体，两个东西的统一就叫中国化。1956年邓小平就强调：“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与本国实际相结合，这句话本身就是普遍真理。它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叫普遍真理，另一个方面叫结合本国实际，我们历来认为丢开任何一面都不行”[22]。所以，我们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实质和核心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简称理论和实际相结合）。这种结合不是生搬硬套的简单拼凑，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思维游戏，而是在认真调查研究基础上的科学结合。用毛泽东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有的放矢”。要用马克思主义这根“矢”，去射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这个“的”，从而引出其固有而不是臆造的规律性认识，作为行动的指导。反思我们90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经验和教训，做好这种结合最为紧要的是做到如下三点：
1．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是结合的必由之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也是实现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必由之路。其根本要求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打破习惯势力和主观偏见的束缚，自觉地把思想从那些不合时宜的观念、做法和体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的和教条式的理解中解放出来，从主观主义和形而上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23]，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实现思想观念的更新、思维方式的变革、精神状态的改造，创造性地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2．提出并解决我们党面临的重大实践和理论问题是结合的突破口。马克思曾经说过：“问题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人的时代呼声。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24]。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发展史表明，理论上的重大飞跃都是以科学提出并解决当时面临的重大问题为突破口和主要标志的。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阶段，我们党面临的重大实践和理论问题是：什么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怎样进行新民主主义革命？什么是新民主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转变？怎样实现新民主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转变？什么是社会主义建设？怎样进行社会主义建设？以毛泽东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正确地提出并解答了这些问题，因而创立了被称之为“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与中国革命的实践之统一的思想”，即毛泽东思想，实现了我们党历史上的第一次理论上的伟大飞跃。对于近30多年我们党历史上的第二次理论上的伟大飞跃，胡锦涛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30年来，我们党的全部理论和全部实践，归结起来就是创造性地探索和回答了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对待马克思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等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25]探索和回答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史上这四个跨世纪的重大难题，既贯穿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各个方面，又贯穿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全过程，深化了我们党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创立了包括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等重大战略思想在内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3．深入实际的科学调查研究是结合的基本途径。毛泽东早就提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他还把调查研究与群众路线相统一，赋予群众路线以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基础，从哲学高度说明实行群众路线是党的工作实现主观与客观相符合、理论与实践相统一的重要保证。改革开放以来，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等中央领导同志作出的许多重要决策、提出的一系列重要理论观点，也都是发扬毛泽东倡导的调查研究优良传统、经过长期缜密调查研究的产物和结晶。“尽管我们现在进行调查研究的对象、内容、手段、条件发生了新的变化，但是调查研究在党的决策工作和全部领导工作中的地位和作用，不仅丝毫没有改变，而且显得更为重要。为了适应改革和发展的需要，调查研究工作只能加强，决不可有任何削弱。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任重道远，在前进中会遇到许多复杂的新情况新问题，需要不断探索和解决。而对任何问题的探索和解决，须臾也离不开调查研究。”[26]
（原载《湖北经济学院学报》2011年第4期，同时入选《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年湖北省党的建设理论与实践研讨会论文集》、理论研讨会，获省委组织部颁发的特等奖、省委宣传部颁发的特等奖）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3页。
[2]《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10页。
[3]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国共产党历史第1卷（1921－1949）》（上册），中央党史出版社2011年版，第221页。
[4]《中国共产党历史第1卷（1921—1949）》（上册），中共党史出版社2011年第2版，第388页。
[5]胡绳：《中国共产党七十年》，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版，第136页。(https://www.daowen.com)
[6]吴冷西：《十年论战——1956—1966中苏关系回忆录》，（上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9年版，第23～24页。
[7]《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09页。
[8]《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15、234页。
[9]《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72页。
[10]《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5页。
[11]胡锦涛：《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五周年暨总结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大会上的讲话》，《十六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下），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第520页。
[12]《周恩来选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78页。
[13]《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1页。
[14]《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9页。
[15]《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1页。
[16]《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0～11页。
[1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58页。
[1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12页。
[19]《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33页。
[20]《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9页。
[21]《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69页。
[22]《邓小平文选》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58～259页。
[23]《江泽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538页。
[2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289页。
[25]《胡锦涛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光明日报》，2008年12月19日。
[26]《江泽民论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专题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64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