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中医药要科学认识和对待中西医的差异

三、复兴中医药要科学认识和对待中西医的差异

彻底克服中医药无科学价值的错误倾向,尤其要从思想上正确认识和对待中西医的差异。中医和西医,是亚洲和欧洲两个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文明体系在特定历史环境下的产物。各有其特长、优势和不足。两者的关系不是科学和非科学、有价值和无价值的关系,更不是相互排斥、相互对立的关系,而是不同地区、不同文明体系之间的共存、共容、互补的关系。近代170多年来,西医在中国的传入和推广,已经成体系地存在于全国各地。中医对西医一直采取了客观、包容、开放的实事求是态度,做到了相互学习,相互补充,各美其美。但也有一些人出于不同立场和观点,褒西医贬中医或褒中医贬西医,也有较多人用西医的观念与方法去“改造”中医,用西医的评价标准去“修正”中医,违背中医与西医各自不同的科学原理,不能科学认识两者的差异,不能独立自主地去发展和丰富中医与西医。这就要求我们对两者作正确的对比。这种对比毛泽东青年时期就提出过精当见解:“医道中西各有所长,中言气脉,西言实验。然言气脉者理太微妙,常人难识,故常失之虚;言实验者专求质,而气则离矣,故常失其本,则二者又各有所偏矣。”[8]如此对比还可从多种不同角度去作分析。

从形成时代背景看。西医是在欧洲经过文艺复兴运动之后,资产阶级兴起、产业革命盛行的基础上逐步发展起来的,是工业文明的产物,有其雄厚的经济社会基础和文化教育条件。西医在经济文化较为落后的地区推广,是西方发达国家经济、政治、文化侵略的组成部分。它是以海洋贸易作通道,坚船利炮作后盾,先进文化作先声,基督教的传入作手段,而逐步进行的。既有其先进性的优势,又有其强势的霸权特色。中医药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农耕文明的产物,是强身健体、防病、治病的经验结晶,具有强烈的实践性、人民性、民族性。简便快捷,价廉物美,适合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但由于中国工业化现代化落后,中医药没有经过工业化、现代化的过程,与时代发展的需求存在一个时代差。故而在西方势力入侵、西学东渐的强大压力下,抵挡不住西医的挑战,在资金投入、政策倾斜、人才培养、市场营销上失去优势,致使人才短缺,民间传统医学优秀技艺被迫失传。

从研究的对象看。西医研究的对象是人体,特别是人体的疾病,可以说是疾病医学。其哲学思想来源是古希腊自然哲学,把自然万物何以生成、何以存在作为哲学的基本问题。西医对人体的研究是把人当作一部机器去作分析,分成细胞、组织、器官和系统。其中主要分为骨骼、肌肉、神经、循环、呼吸、消化、泌尿、内分泌与生殖9个系统。19世纪的西医学还形成了以物为本的医学观。“用‘人体构造’的知识建立其病理学及其解剖定位,用‘菌素传染’的知识建构起病原学和毒理学,用‘药性分析’的化学成分知识建立起其药理学和愈病之理”。[9]其治疗思想是针对疾病使用对抗性疗法。如,“消除病因”,用抗生物代谢的化学疗法;“纠正病理”,通过受体或阻滞剂的应用纠正病理亢进;“清除病灶”,使用针对靶点的化学药物;外源性的直接替代或补充等。其基本方法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多数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易于为人接受,受人欢迎。但100多年的实践证明,西药物的广泛使用带来的后果十分严重。一是药物服用过多对人体产生化学污染。二是出现“多元抗药”,加速药物淘汰和病原体变异。三是出现“受体超敏”,加重对药物的依赖。四是诊断用的医疗手段(医学仪器、疾病化验等)价格昂贵,增加病人负担,普遍感到看病贵、看病难。1966年世界卫生组织《迎接21世纪的挑战》报告中指出:“21世纪的医学,不应继续以疾病为主要研究对象,而应当以人的健康作为医学研究的主要方向。”而这正是中医的优势。中医研究的对象是人的生命运动、变化之道。重点是研究人的健康,研究“人在与其生存环境的相互作用中的健康和疾病互相转化的规律。”[10]可以说是健康学,是健康之道。它涵盖养生之道(上工治未病)、保健之道(中工治将病)、治病之道(下工治已病)。其哲学思想来源是中国原始朴素的辩证法经典《周易》。《周易》强调宇宙间万事万物处在不断变化的过程中,万物一体是一个大系统。宇宙万物,有其事必有其理,有其变必有其相对不变的东西。视天地人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它们具有各自变化的规律,分别称之为天道、地通、人道。人居天地之中,应自觉地效法天地,择善而行。我国产生最早的医学经典《黄帝内经》,受《周易》影响,“用‘道’字269次,多以本原、过程、相互作用的意义出现,并反复强调天道、地道、人道及医道、诊道、治道。”[11]中医把人的生命运动放在自然、社会、历史这个大系统中去考察,采取综合的、整体论的方法去研究人的生命运动。认为人的生命是形、气、神的统一。神不仅包括思想意识,更重要的是包括自在的精神意志。气是物质的运动,特别是人的生命运动。形不仅指的是人的形体,还包括生命空间和生命场。用系统科学的术语,形是生命的容器,是人的形态结构系统。气充满人体的各个部分,是人的信息控制系统,它以经络为运行通道,控制人体的功能,具有“决死生,处百病”的作用。神是生命的制约者、调节者,是人的指挥中心系统,它是人的生命活动过程中的价值取向(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西医研究的重点是形,是人体结构、物质基础、功能形态,特别是疾病的病因、病理与治病上。中医学认为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研究重点不像西医那样重在形,而在形与神气的关系及其作用。认为人体除了是物质能量系统即形态结构系统(“形”)外,更重要的是信息控制系统即功能活动系统(“气”)和心理精神系统(“神”)。这就要求治病时不仅要考察形,还要考察气和神,考察人与自然、人与环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等方面。[12](https://www.daowen.com)

从研究方法论看。19世纪西医的基本观点是机械唯物论,其基本方法是用观察、实验和分析,把人体分解为各个器官、组织、部分,分门别类地进入实证的、系统的考察与研究,从而获得了关于人体健康与疾病、病因与预防、治疗与康复、生命与死亡等等方面细节和实证的知识,形成了近代西医学相对稳定完整的体系。中医学是在实践中数千年临床经验的荟萃和积累。其基本方法论是实践论、整体论、辩证论、系统论,强调整体观和辨证论治。所谓整体观就是把人的强身健体、防病治病、与人自身内部的平衡、外部自然环境、社会因素等方面统一起来作为一个整体去考察。认为人的健康有赖于人体内部的阴阳平衡,外部的天地人相应。一旦相对有序的稳定平衡遭到破坏,就会发生病理变化而出现疾病。故而,中医强调人的自我健康、自我预防,自我调节。即使发生了疾病,也要通过整体调节功能来达到治疗局部疾病的目的。把调动患者自我痊愈能力放在首位,而用药只是个辅助手段,要做到三分治,七分养。所谓辨证论治就是用阴阳五行、脏腑、经络、病因病机、四诊八纲、治则治法等基本理论和方法去指导治病。强调对症状体征进行综合辨证分析,四诊合参,因人、因地、因时制宜,采用多种治疗手段,如服药、针灸、按摩、气功、心理治疗等,随症施治。中医治疗的这些特色引起了国际医学界的广泛重视和关注。

从发展方向和趋势看。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突飞猛进,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成就。如分子生物学的产生与发展,使得生命科学研究深入到分子层次;生态学与人类生态学的发展,提出了人的生存与发展环境的问题;系统科学的发展,突破了机械论与还原论数百年的统治,促进了西医学从生物医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变。而在这一医学发展的新方向和新趋势中,传统中医搞得好,可能比西医更易于实现新的重大突破。因为中医历来主张天道、地道、人道的统一。比之西医的重点只是局部,而不大强调整体与全局,更加处于优势地位。钱学森在《人体科学与现代科学发展纵横观》[13]中说:“人这么一个复杂的系统,再加上人和环境的关系就变成一个超巨系统,在研究这样一个对象时,简单的还原方法怎么行呢?还原论是没有系统观点的,我们要坚持系统论的观点,从这个观点出发去看待外国人的工作,去评价它,要一分为二,好的吸取,不那么正确的不能跟着跑。”还说:“中医的现代化可能引起医学的革命,而医学的革命可能要引起整个科学的革命”,“21世纪医学的发展方向是中医”。中医中的整体系统思维优势在未来世界科学发展中将起引领作用。“中医的优点,它的突出贡献,或者它的成绩,就在于它从一开始就从整体出发、从系统出发,所以,它的成就,它的正确就恰恰是西医的缺点和错误。”但“中医是一个自然哲学,而不是一个自然科学。它的许多东西是猜想的。”“应该用现代科学各个领域的知识跟中国的经典理论、经络理论和经络学说结合起来”,用系统观点与系统科学来观察人体,阐述人体局部与局部、局部与整体之间的有机联系,以及人体与外界环境的关系,借鉴阴阳五行学说,揭示中医脏腑、经络、病理、生理间的联系,应用五行生克理论,阐明维持人体内部环境平衡的机理,使之现代化。这就有可能取得突破性的重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