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辛探索适合中国情况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理论的形成作了孕育和准备
在经济文化落后的东方大国，搞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马克思、恩格斯没有说过，我们的前人没有干过，没有任何经验。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大体上是照搬苏联的办法。毛泽东一方面认为“是必要的”，另一方面“总觉得不满意，心情不舒畅”[31]。1956年我国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初步建立起了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同时苏共二十大揭露了苏联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严重问题。于是毛泽东在党的“八大”前后开始了第一次适合我国情况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中国是个农业大国，毛泽东的探索是从农村开始的。1955年10月到1956年1月他主持制定了《全国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同时为《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高潮》写了一些按语。1956年2月，他转向对工业问题的调查，4月发表了《论十大关系》的讲话。在讲话精神的指导下，形成了八大的正确路线。1957年2月，他又在第十一次最高国务（扩大）会议上发表了《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的讲话，在理论上取得了可喜的成果。但1957年反右斗争扩大化后，他又搞了“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结果碰了钉子，发现了“急性病”，被迫实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方针，出现了十年探索中的曲折。1966－1976年，他进行了第二次探索，发动“文化大革命”，搞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演习”，出现了更大的失误。毛泽东的“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探索，脱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轨道，脱离了中国的实际，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是错误的，应该被否定的。但是，正如邓小平所说：“转入社会主义建设以后，毛泽东同志也有好文章、好思想。”[32]这些好思想尽管有的比较一贯，有的不够一贯；有的执行得比较好，有的执行得不够好，甚至发生了严重的偏离；有的比较全面、完整，有的不够全面，甚至正确与错误交织在一起。但是，这都是毛泽东在探索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过程中对自身的实践和失误的反思换来的宝贵精神财富，是改革开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直接来源，值得我们特别重视和吸取。这些好思想可以从多种角度去作梳理，下面仅举数例以作说明。比如：
关于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党和国家的中心任务要由革命转向建设，搞技术革命，大力发展生产力，向自然界开战的思想。1955年他曾指出：“我们进入这样一个时期，就是我们现在所从事的、所思考的、所钻研的，是钻社会主义工业化、钻社会主义改造、钻现代化国防，并且开始要钻原子能这样的历史时期。”[33]1956年他在最高国务会议上指出：“社会主义革命的目的是为了发展生产力。”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他说：“我们的根本任务，已经由解放生产力变为在新的生产关系下面保护和发展生产力。”1958年他在《工作方法六十条（草案）》中还指出：“从今年起，把党的工作重点放在技术革命上去。这个问题必须引起全党注意。”[34]同年12月，他会见朝鲜党政代表团时还说：现在我们所进行的新的革命是对地球和自然界的革命。1959年10月，他接见拉丁美洲十七国共产党代表团时又说：过去十年，革命同建设同时进行，头八年我们的精力放在革命，放在扫清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后两年，我们的全部精力放在建设。今后10年或20年内，主要精力放在社会主义建设方面。这对我们党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果断抛弃“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理论和实践，实行党和国家工作重点的转移有重要启示。
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基本动力和改革的思想。他批评苏联教科书不承认矛盾是社会主义发展动力的观点。明确提出：“在社会主义时代，矛盾仍然是社会运动发展的动力。”他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详尽论述了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指出社会主义社会这些矛盾的存在，像其他社会形态一样，仍然是社会发展的基本矛盾和基本动力。他还说：“所有制问题基本解决以后。最重要的问题是管理问题……采取集中领导和群众运动相结合，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不断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等。这些方面都是属于劳动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改变还是不改变，对于推动还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都有直接的影响。”[35]“搞上层建筑、搞生产关系的目的就是解放生产力。”[36]我们现在关于改革是社会主义社会发展和解放生产力的动力的理论，正是对毛泽东上述思想的继承。
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阶段的思想。在纠正“大跃进”“人民公社化”错误的过程中，毛泽东意识到了社会主义发展的艰巨性和长期性，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社会主义这个阶段，又可能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不发达的社会主义，第二个阶段是比较发达的社会主义。”“在我们这样的国家，完成社会主义建设是一个艰巨任务，建成社会主义不要讲得过早了。”[37]他批评急于向共产主义过渡的人：“他们误认社会主义为共产主义，误认按劳分配为按需分配。误认集体所有制为全民所有制。他们在许多地方否认价值法则，否认等价交换。”[38]这些论述对邓小平提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有重大启发。
关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思想。毛泽东认为：“商品生产不能与资本主义混为一谈。为什么怕商品生产？无非是怕资本主义。”“商品生产，要看它是同什么经济制度相联系，同资本主义制度相联系就是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同社会主义制度相联系就是社会主义商品经济。”[39]“我国是商品经济很不发达的国家，比印度、巴西还落后。印度的铁路、纺织比中国发达。”[40]邓小平提出的关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的论述，从思路乃至语言都与毛泽东有相似之处。
关于对外开放的思想。毛泽东一直认为，社会主义国家应该积极参与国际经济合作。他说：“搞经济关门是不行的，需要交换。”“外国资产阶级的一切腐败制度和思想作风，我们要坚决抵制和批判。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学习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企业管理方法中合乎科学的方面。”[41]“我们这类国家，如中国和苏联，主要依靠国内市场，而不是国外市场。这并不是说不要国外联系，不做生意。不，需要联系，需要做生意，不要孤立。”[42]“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可以做生意的地方。”[43]20世纪70年代初，正是在毛泽东的主持下，我们打开中美关系的大门，有了与西方做生意的可能性，及时从国外引进了许多先进设备和技术。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第二次大规模的引进，成为后来对外开放的先声。
除上述思想外，毛泽东还提出“价值法则是一个伟大的学校”；“搞社会主义建设，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是综合平衡”；“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搞新技术、尖端技术，不能走世界各国科学技术发展的老路，跟在别人后面一步一步地爬行；“三个世界划分理论”；人民民主专政思想；“百花齐放是一种发展艺术的方法”“百家争鸣是一种发展科学的方法”；要坚持“双百”方针，坚持实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等正确的重要思想。所有这些都为改革开放新时期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理论作了孕育和准备。
（原载《重庆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2期，复印报刊资料《毛泽东思想》2009年第4期全文转载）
【注释】
[1]《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44页。
[2]《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07页。
[3]《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70～1471页。
[4]吉尔伯特·罗兹曼：《中国的现代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599页。
[5]《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79页。
[6]《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77页。
[7]《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66页。
[8]《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51页。
[9]［美］M．梅斯纳：《毛泽东的中国及其发展》，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2年版，序言。
[10]《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16页。
[11]《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63页。
[12]《毛泽东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06～207页。
[13]《毛泽东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46～147页。
[14]《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80～1081页。
[15]《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37页。
[16]《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77页。
[17]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4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403页。(https://www.daowen.com)
[18]《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50页。
[19]《周恩来选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439页。
[20]《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89页。
[21]《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0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349～348页。
[22]《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29页。
[23]《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90页。
[24]《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6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549页。
[25]《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6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549页。
[26]《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6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635页。
[27]《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9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216页。
[28]薄一波：《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下册），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3年版，第938页。
[29]《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0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30～31页。
[30]《周恩来选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439页。
[31]《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17页。
[32]《邓小平思想年谱》，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149页。
[33]《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95页。
[34]《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51页。
[35]《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34～135页。
[36]《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51页。
[37]《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16页。
[38]《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0页。
[39]《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49页。
[40]《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35页。
[41]《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3页。
[42]《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40页。
[43]《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3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