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提要:安瑟伦在这里要以沉思的方式(per meditationis modum),即不是通过《圣经》的权威(non Scripturae auctoritate),而是通过理性的力量(rationum momentis)来讨论上帝的本质(divinitatis essentia)。这里所论说的一切,无不与神圣的教父们,尤其是与真福者奥古斯丁的著作相一致。在第79章中[1],说三位一体能被说成是三个实体(tres subatatias),此乃希腊人的表达方式,即存在着三个位格(tres personas)。
一些兄弟们经常诚挚地恳请我以沉思的方式写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在平常的谈话中我所提及的,它们要么是对于上帝本质的沉思(de meditanda Divinitatis essentia)[2],要么是与该沉思相关的一些话题。他们要求我以沉思的方式进行写作,这与其说是因为该事情很容易以及我的能力足以胜任,毋宁说是出乎他们自己的希望。因为,尽管在沉思中得出的任何东西,没有一样可以凌驾于《圣经》的权威之上,但是,任何以清晰的笔调(plano stylo)、通俗的说明(vulgaribus argumentis)以及平实的论证(simplicique disputatione),单单通过独立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也理应得到捍卫,因为理性的必然性(rationis necessitas)简明地肯定了它,真理之光(veritatis claritas)也充分地显明了它。他们也希望,即使有些观点在我看来很简单,甚至近乎愚蠢,但我也不要对之加以藐视而拒绝给予回答。
我长久地拒绝承担这个事情,并且,反思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该事情[3],试着为自己寻求各种可以推脱的理由,因为他们越是简单地希望他们所寻求的这部作品能对他们产生某种用处,他们也就越是让我难以着手撰写这部作品。然而,他们恳求中的那份适度的坚持,以及他们热情中的那份不应被轻视的真挚,最终深深地打动了我。尽管由于该事情的难度(propter rei difficultatem)以及我本人资质的愚钝(ingenii mei imbecillitatem),使得我十分勉强地着手他们所恳求的,但是,他们的爱(propter eorum charitatem)让我备受鼓舞,我尽我所能地按他们的要求完成了这部作品。我是带着这样一种期望来做这件事情的,那就是: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能为那些恳求我做此事的人所知,他们不久就会忽略它,将之当作是无甚价值的东西,他们会轻蔑地扔掉它。因为我知道,在这部作品中,与其说我是在让那些向我提出要求的人感到满意,不如说我是在终结那些纠缠我的要求。然而,事与愿违,不仅前面所提及的那些兄弟们,而且许多其他的人,都为自己抄写了一份,努力地让这部作品长久地流传下去。
然而,经过反复的检查,我发现我在这里所做的任何论述没有一样不是与公教会的教父们,尤其是与真福者奥古斯丁的论著相一致的。因此,如果有人发现在这部作品中我提出了任何过于新颖或与真理不一致的思想,我恳求他不要立即把我当作是新奇论点的妄想者或谬误的坚持者而加以谴责;相反,他应该首先仔细地阅读奥古斯丁的《论三位一体》(De Trinitate),然后,以此来判断我的这部小作品。因为,当我说最高的三位一体(summam Trinitatem)能被称为三个实体(tres substantias),我追随了希腊人,他们声称三个实体(tres subtantias)存在于一个本质(in una essentia)中。基于同样的信仰,我们认为三个位格(tres personas)存在于一个实体中(in una substantia)。因为,他们用实体来指称上帝,而我们用位格来指称上帝。
但是,无论我在此说了些什么,它们都只能看作是一个人独自反思的结果,是他自己同自己进行论辩和探究的结果,而这些都是他以前未加留意的。我知道此乃那些恳求者所希望的,我正在努力达成他们的要求。(https://www.daowen.com)
现在,我希望并再三恳请,如果谁想抄写这部作品,那他务必将这序言置于卷首,放在目录的前面。因为,我相信,如果一个人事先了解了该书的意图以及它的论证方式,必将极大地有助于他理解这部作品本身。我也相信,如果有人首先看见的是这序言,那么,即使他发现这部作品所表达的一些观点与他自己的见解不符,那他也不会贸然就作出评断。
[1]《米涅教父集》原文为“在第76章中”。但根据内容和我们这里的章目,应为第79章。
[2]de meditanda Divinitatis essentia,也可以译为:对于神圣本质的沉思。
[3]原文是:Quod quidem diu tentare recusavi,atque mecum reipsa comparans直译当为:我长久地拒绝承担这个任务,并且,将我自己与该任务进行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