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关于那不可言说的事情,其真理如何被探讨
提要:即使就至高本性自身而言,他是不可言说的,但是,迄今为止我们通过谜语、形象、肖像等方式对至高本性的论证依然是真的。用来称谓那至高本性的任何名,揭示的都不是他的本来面目,而是他的肖像,因为,它们揭示的是我们在受造物中所看见的。但是,说我们通过那些言说他的“言”而对他有所知晓和认识,也并不荒谬。即使他的真体完全不可认识,但我们对他有所认识也是真的。
但是,如果那至高智慧的不可言说真是如上所说——事实上他就是那样,那么,我们就父、子以及由他们而出的“灵”的关系进行的有关至高智慧的那些讨论哪些还依然有效?如果我们前面的解释有着真的根据,那为何至高的智慧是不可言说的?如果至高的智慧是不可言说的,那他如何能被我们那样讨论?难道是下面这种情形:他能够被解释到某种程度——我们所解释的在该程度上是真的,但是,由于他不能被绝对地理解,因此,他是不可言说的?
我们在前面的讨论中已经确知,由于那至高的本质如此地高于和超出一切其他的本性,以至于当我们用适用于其他事物的“言”去说他的时候,同样的“言”在至高的本质和其他的事物那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1],对于这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回答?在我已经想到的所有的“言”中,除了通常的意义和用法以外,我还能洞悉到某种其他的意义吗?如果所有那些“言”的通常意义都不适用于那至高的本质,那么,我前面的所有论证都不适用于他。如果我们所发现的任何东西都完全不适应于那至高的本质,那么,我们前面关于至高本质的任何发现如何是真的?
接下来还会怎样?对于那不可理解的事情,在某些方面能够发现一些东西,在某些方面我们根本不能发现任何东西,难道会是这样吗?因为,我们常常言说许多事物,但并未如它们所是的那样恰当地将它们表达出来[2];相反,对于那些我们不想精确或不能精确表达的东西,我们用另外的方式进行表达,如,我们通过谜语(per aenigmata)来进行表达。我们常常看见某个事物,但不是精确地看见了它自身,看见的仅仅是它的肖像或形象,就像我们在一面镜子中看见一个人的脸。因此,对于同一件东西,我们既说了它,也没有说它;我们既看见它,也没有看见它。我们通过另外的东西说和看见了它的肖像,但我们没有看见它的本来面目。[3]
因此,基于上面的理由,迄今为止我们关于至高本性的讨论全都是真的,但他自身仍然是不可言说的。我们认为,我们对于他的所有言说,说的都不是他本身,而是他体现在他物中的肖像。[4]一切能够用来称谓至高本性的名,似乎都没有向我揭示出他的本来面目,而是通过某种肖像向我显现了他。因为,当我思考那些“言”的意义的时候,我在内心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在受造物中所看见的东西,而不是在内心认识到我所洞悉到的那超越人类的全部理性的东西。因为,它们向我心灵所揭示出来的东西,要比我的心灵自身试图通过它们前去理解的低得多,甚至完全不同。例如,“智慧”这个词(nomen sapientiae)并未充分向我揭示出那至高者——通过他,万有从虚无中被创造出来,并且被维持而不重新堕入虚无;“本质”这个词(nomen essentiae)也没有向我充分地表达出那至高者——他通过他自己的崇高而凌驾于万有之上,通过他自身的本性超越万有。因此,那至高的本性是不可言说的,因为这些“言”根本不能显示他的真体(sicuti est)。但是,说我们在理性的引导下,通过他物对他有模糊不清(in aenigmate)的认识,这也并不荒谬。(https://www.daowen.com)
[1]参见第26章。
[2]原文是:Saepe namque multa dicimus quae proprie,sicut sunt,non exprimimus.直译当为:因为,我们常常说许多我们并未如它们所是的给予恰当表达的事物。
[3]原文是:dicimus et videmus per aliud;non dicimus et non videmus per suam proprietatem.直译当为:我们通过另外的东西说和看见了它,但我们没有通过它自身的本然性质说和看见它。
[4]原文是:Hac itaque ratione nihil prohibet et verum esse quod disputatum est hactenus de summa natura;et ipsam tamen nihilominus ineffabilem persistere:si nequaquam illa putetur per essentiae suae proprietatem expressa;sed utcunque per aliud designata.直译当为:基于这个理由,如果那至高的本性被认为,他从未通过他自己的本质的本然被表达,但他好歹通过他物被显示出来,那么,没有任何东西会阻止一方面我们迄今关于至高的本性的讨论是真的,另一方面他自身仍然是绝对不可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