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个本性不需要任何辅助性的原因就得以存在。然而,它既不“通过无”而存在,也不“从无”而存在。...

第6章 这个本性不需要任何辅助性的原因就得以存在。然而,它既不“通过无”而存在,也不“从无”而存在。它是如何被理解为“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存在的

提要:应当怎样说那至高的本性是通过它自身而存在的?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任何东西,似乎要么是通过动力因,要么是通过质料,要么是通过器具而存在的。但是,依靠这些方式中的某种方式,即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东西,与那东西(它通过那东西而存在)相比,是较小的。而那至高的本性既不是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它不小于和后于它自身和别的东西。因此,那至高的本性既不能被它自身,也不能被别的东西所创造出来。它自身以及别的东西也都不能是它的质料(由此它被创造出来)。别的东西也不能帮助它去存在。然而,无法理解它是通过“无”而存在的某种东西。因此,如果这至高的本性是从“无”而存在的,那它从“无”而存在,要么是通过它自身,要么是通过别的某物。它不通过它自身,否则它先于它自身。它也不通过别的某物,否则它就不是至高者,而是比它所通过的那东西低级。其次,如果这至高的本性通过别的某物而是“无”,那么,作为这如此大的善的原因,那东西将是更大的善。但是,在这种善存在以前,即在这至高的本性以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善能被理解,没有它,根本不存在着善。因此,那是不可想象的,有某种东西会先于这至高的本性,通过它,这至高的本性从“无”中产生出来。同样,如果这至高的本性是某个从“无”或通过“无”而存在的东西,那它要么既不从它自身,也不通过它自身而存在,要么它自身就是“无”。因此,这至高的本性既不是通过“无”,也不是从“无”而存在的,相反,它自身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存在。这就好比我们理解光是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发光、发着光的。

由于说“通过某物而存在”与“从某物而存在”并不总是有着同样的意义,因此,我们就应更加仔细地追问,万有是如何通过这至高的本性,从这至高的本性而存在的,因为,那通过它自身而存在的东西与那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东西,其存在的理由(existendi rationem)是不相同的。对于这两者我们要分别给予讨论。首先,让我们来讨论那通过它自身而存在的至高本性,然后讨论那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东西。

显然那至高的本性通过它自身而是其所是,其他的一切都通过它而是其所是,那么,它是如何通过它自身而存在的呢?我们说那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东西,它们之所以存在,似乎是要么通过动力因(per efficiens),要么通过质料(per materiam),要么通过某种其他东西的辅助(per aliquod aliud adiumentum),如通过某种器具(per instrumentum)。但是,靠这三种方式中的某种方式(aliquo ex his tribus modis)而存在的东西,都是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东西,与那东西(它通过那东西而得以存在)相比,它是较后的,并且无论如何也要小一些。然而,那至高的本性绝不是通过别的某物而存在的,与它自身和任何其他的东西相比,它也绝不较后,或更小。因此,这至高的本性既不能够被它自身也不能够被别的东西所创造出来,它自己或别的任何东西也都不能是它的质料(由此它被创造出来),它自身以及其他别的任何东西也都对它不能产生任何的帮助——通过这帮助,它是它先前不曾是的东西(esset quod non erat)。

还有什么?那既不靠任何创造性的动力因,也不出于任何的质料,也不需要任何东西的帮助就存在的东西,似乎它自身就是“无”(nihil),如果它是某样东西,那它就是“通过无”(per nihil)、“从无”(ex nihilo)而存在的。通过理性之光(rationis luce)我已经发现了这至高的实体(summa substantia),尽管我认为上面的这些主张绝对不能适用于它,但是,我还是必须对之给予证明。[1]因为,既然我所进行的这个沉思突然将我引领到一个重大而有趣的地方,那么,对于在我的论证中所发生的任何障碍,我都不愿漫不经心地加以忽略,哪怕它是简单,甚至是荒谬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既是为了在前面的讨论中不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以便能更加坚实地走到下一个地方;也是为了通过去除每一个障碍——哪怕它是很细微的,让任何人(如果我真正想让他相信我所洞察到的东西的话),甚至是智力迟缓的人,也能够把握住他所听到的东西。

因此,那至高的本性——没有它,任何的本性都不能存在,如果说它是“无”,那肯定是荒谬的,这就好比,如果我们说任何存在的东西是“无”,那是荒谬的。此外,这至高的本性也绝不通过“无”而存在,因为一个存在的东西是通过“无”而存在的,这是完全不可理解的。但是,如果这至高的本性在某种方式上从“无”而存在,那么,它从“无”而存在,要么它通过它自身,要么它通过别的某物,要么它通过“无”。然而,显然任何东西都不通过“无”而存在。因此,如果它在某种方式上从“无”而存在,那么,它从“无”而存在,要么通过它自身,要么它通过别的某物。

但是,无物能够通过它自身而从“无”中存在。因为,如果一样东西通过某物而从“无”中存在,那必然意味着,它所通过的东西先于它。由于这个本质绝不先于它自身,因此,它绝不通过它自身而从“无”中存在。

然而,如果说至高的本性通过另外的某种本性而从“无”中存在,那么,这至高的本性也就不是万有中的至高的本性,而是比某种本性较低级的本性;它也不是通过它自己,而是通过其他的本性而是其所是。同样,如果这至高的本性是通过别的某物而从“无”中存在,那么,那东西(通过这东西这至高的本性才得以存在)将是更大的善,因为它是这如此大的善的原因。但是,在这种善[2]以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善能被理解,没有它,根本不存在着善。所以,非常显然的是,那善(没有它,根本不存在善)就是我们正在论及的这至高的本性。因此,那是不可想象的,有某种东西会先于这至高的本性,通过它,这至高的本性从“无”中产生出来。

因此,如果这至高的本性是某个要么“通过无”(per nihil),要么“从无”(ex nihilo)而来的东西,那么,无疑它既不“通过它自身”(per se),也不是“从它自身”(ex se)而是其所是,否则它自身就要被称为是“无”。这两者无疑都是荒谬的。[3]所以,即使这至高的实体,其存在既不是通过某种动力因,也不是通过某种质料,也不需要某种原因的帮助,但它也绝不“通过无”、“从无”而存在,因为,它“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是其所是。(https://www.daowen.com)

最后,既然这至高的本性自身既不创造它自身,它自身也不是它自身的质料[4],它自身也绝不帮助它自身而成为它先前不曾是的,那它应如何被理解为是“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存在的呢?似乎这只能这样来理解,即好比我们说:光(lux)“通过它自身”、“从它自身”而发光(lucet)、发着光(lucens)。[5]正如光(lux)、发光(lucere)、发光者(lucens)彼此是有关系的,同样,本质(essentia)、存在(esse)、存在者(ens)——即存在着的东西(existens)或实存着的东西(subsistens)也是彼此有关系的。[6]因此,最高的本质,最高的存在,最高的存在者——也就是最高地存在着的东西或最高地实存着的东西——是彼此相关的,类似于光、发光、发光者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1]原文是:non tamen negligam huius rei probationem contexere直译当为:但是,我不会忽略建构对这事的证明。

[2]即至高本性所体现的善。

[3]原文是:quod utrumque superfluum est exponere quam falsum sit.直译当为:说明这两者都是荒谬的,这简直就是多余。

[4]原文是:nec ipsa sibi materia exstitit.直译当为:它自身也不作为它自身的质料站出来。

[5]原文为:quo dicitur quia luxlucet,vel lucens est per seipsam,et ex seipsa拉丁文原文是很清楚的,但完全不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和思维方式。lux,lucet,lucens在拉丁文中是同源词,动词luceo(发光)由名词lux(光)而来,lucet乃luceo的现在时直陈式的第三人称单数,而lucens乃luceo的现在时分词。

[6]原文是:Quemadmodum enim sese habent ad invicem lux,et lucere,et lucens;sic sunt ad se invicem essentia,esse,et ens,hoc est existens,sive subsistens.和上一个注释所表明的一样,这句话几乎不可译。
lux,lucere,lucens在语法上同essentia,esse,ens完全同构,分别是名词、现在时不定式和现在时分词,所以作者才会那么说。此外,essentia,esse,ens这几个词究竟应如何翻译,既关系到如何理解西方哲学、神学上的最基本的一个范畴的问题,也关系到对西文中的einai(希腊文)、esse(拉丁文)、sein(德文)、be(英文)及其变形如何翻译的问题。就这里而言,essentia,esse,ens似乎分别译为“所是”、“是”、“是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