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于所要讨论的事情,应该如何去接受
博索:正如正当的秩序(rectus ordo)所要求的,对于基督教信仰的奥秘(profunda Christianae fidei),在我们用理性去研究以前,应先有信仰;同样,在我看来,如果我们已经在信仰上有了根基之后,不努力去理解我们所信仰的,那就是一种疏忽懈怠。因此,由于上帝先前的恩典,对于我们救赎的信仰(fidem nostrae redemptionis)我是如此坚信,以至于即使我尚完全不能用理性去理解我所信仰的,但我的信心也不会为任何东西所动摇。我企盼你向我显明,为了人的重生,万能的上帝有何必要、有什么理由要进入到那卑微而软弱的人性当中。[3]你知道,对于这个问题,许多人同我一样渴求解答。
安瑟伦:你问我的事情超乎了我的能力,我害怕处理那些于我太难的事情,免得当某人以为或者发现我没能让他满意时,他不是认为我的智力不足以去抓住真理,而是断定我已经背离了事情的真相。
博索:你不应该有如此的担心,而是要回想起这样一种情形,那就是常常在对于某个问题的讨论中,上帝启示出了他以前所隐藏的奥秘,并且,你还应希望得到上帝的恩典,因为如果你将你白白得来的东西(ea quae gratis accepisti)慷慨地分赠他人,你就配得到你以前从未拥有过的更高的东西。
安瑟伦:还有一个原因使得我认为这个问题现在要在我们之间被充分地讨论,那是几乎不可能的,甚至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要做到这一点,必然需要有关权能(potestatis)、必然性(necessitatis)、意志(voluntatis)以及其他相关事情的知识,它们互相关联,没有一个能离开其他而被充分思考。因此,对于它们的讨论需要单独地进行,在我看来,这件事既不是很容易的,也绝不是毫无价值的,因为对于它们的无知将会导致某些困难,而对于它们有所了解,那些困难原本是较为容易的。
博索:你可以简要地说一说它们各自的要点,以便我们能获得现在这个论题被讨论所必需的知识,对于它们的详细讨论,我们留待他日。
安瑟伦:你的要求让我更加心存疑惧,这不仅因为该论题关涉重大,而且论题所涉对象的美丽也超乎世人的形象[4],它的设计的精妙也超乎世人的理解。[5]因此,我心怀恐惧,因为每当我看见那些庸俗的画家将救主的形象绘成不堪的画像时,我常常对他们愤慨无比;同样,如果我将如此庄严的题目用拙劣庸俗的笔调写出,我也会落入同样的境地。(https://www.daowen.com)
博索:但这不应成为阻止你的理由。正如一个人如果能说得更好,你会允许他说出他的观点;如果有谁不满意你的语言,你也绝不会阻止他用更优美的文字进行著述。你完成我所要求的事情,不是为了那些博学之士,而是为了我,以及那些同我一道询问该事情的人,这足以让你不能再有任何托词。
安瑟伦:既然我看出了你的热忱,以及那些同你一道出乎爱和虔敬进行追思的人的热忱,因此,在上帝的帮助下,在你的祈祷的帮助下——这是每当你向我提出该要求时,你屡次允诺我的,我将尽我所能地试着进行讨论该事情,这与其说是在阐明你所提出的问题,毋宁说是在与你一起追问。但是,我希望我所说的全部内容都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加以接受:如果我说出了更高的权威(maior auctoritas)没有加以确证的东西,即使我认为理性已经证明了它,它也不应被当作某种确定性加以接受,而只能看作是我目前的见解,直到上帝以某种方式更加清楚地向我作了启示;此外,如果我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开你的疑问,无疑那比我聪慧的人定将能更好地做到这一点;还必须记住的是,无论一个人能说出什么,对于如此伟大的事件来说,必然还有更多的理据尚未被发现。
博索:那么,请容许我用异教徒的话语言说。因为我们正在努力寻求我们信仰的理据,以便回答异教徒的反驳,没有理性的证明,他们绝不愿持同样的信仰,所以,将他们的反对意见提出来,是很公允的。尽管异教徒诉诸理性,是因为他们不信,而我们诉诸理性,却正是因为我们相信,但是,彼此所寻求的总是同一件事。如果你的回答同神圣的权威有相冲突的地方,请允许我指出它,直至你揭示出它们之间为何并不矛盾。
安瑟伦:请就你所愿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