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至高的本性不存在于时空中

提要：如果它是由许多部分组合而成的，并且各个部分是可以分开的，那它就是复合的，这完全与那至高的本性相背离。因此，那至高的本性不是如此（即通过它的各个部分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的时间中）整体地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中。是否它是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和时间中，这应被这样讨论：如果它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独的地方，那么，有多少单个的地方，就有多少单个的整体。因为整体存在于某一个地方，那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在那个地方之外。然而，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在某一个地方之外，那它的任何东西就不能同时在另外的地方。因此，一个整体不能同时整体地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有多少单个的地方，就有多少个单个的整体。因此，如果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地方，那么，有多少个单个的地方，也就有多少个单个的至高本性。所以，那至高的本性不能同时整体地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同样，它也不能整体地同时存在于每一段时间中，因为既然那些时间本身是相继而不是同时的，故它不能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段一段的不同的单段的时间中，否则它的永恒（也就是它的本质本身）具有部分，即具有现在、过去和将来。因此，它绝对不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时间中。但是，由于没有它就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于任何的地方和任何的时间，故它必然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如果真是如此[2]，那么，要么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存在于每一地方或每一时间中；要么仅仅是它的某一部分那样存在着[3]，而它的其他部分完全在空间和时间之外。[4]然而，如果它部分地存在于每一地方和每一时间中，部分地不存在于每一地方和每一时间中，那么，它就具有许多部分，但这是荒谬的。因此，它不是部分地无处不在和无时不在。

那么，它是如何整体地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呢？对此我们只能作如下理解：要么它通过它的各个部分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时间中，从而整体地一下子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要么它甚至也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时间中。[5]然而，如果它通过它的各个部分存在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时间中，那它就无法避免它是复合的，并且各个部分可以分开，但我们发现这完全与那至高的本性相背离。所以，它不是通过它的各个部分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时间中，从而整体地一下子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

还剩下另外一种情形需讨论，那就是：那至高的本性如何整体地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并且它也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和一段一段时间中。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要么同时（aut simul），要么相继（aut diversis temporibus）[6]。

迄今为止对于空间概念（ratio loci）和时间概念（ratio temporis）[7]的考察都是放在一个讨论中进行的，因为它们以相同的步调同时向前走，但现在它们将被彼此分开，避免被放在一块讨论，而是将它们各自在自己的讨论中被考察。首先，让我们看看，是否那至高的本性能够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要么同时（simul），要么通过不同的时间（per diversa tempora），然后再探讨它在时间中的同一情形。

因此，如果那至高本性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地方，那么，有多少单个的地方，就有多少单个的整体。因为，正如一个地方不同于另外一个地方，以至于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同样，整体地存在于一个地方的，不同于同时整体地存在于另外一个地方的，因而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单个的整体。因为，凡整体地存在于某一个地方的，它的任何东西都存在于同一个地方；并且，它的任何东西都存在于某一个地方的，对于它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是同时在那个地方之外的。因此，任何整体地存在于某一个地方的，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同时在那个地方之外。但是，如果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在那同一地方之外，那它的任何东西也都不能同时在另外一个地方。因此，那整体存在于某一个地方的，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同时存在于另外一个地方。所以，那整体存在于某一个地方，如果它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存在于另外一个地方，那它如何整体地也存在于另外一个地方？所以，既然一个整体不能同时整体地存在于不同的地方，就必然意味着，如果一个东西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地方，那么，有多少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就有多少不同的单个的整体。因此，如果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同时（uno tempore）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地方，那么，有多少个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就有多少个不同的单个的至高的本性。但相信这样的结论是非理性的。所以，那至高的本性不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地方。

但是，如果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在不同的时间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个地方，那么，当它存在于一个地方的时候，那时在别的地方就根本不存在着任何的善和本质，因为，没有那至高的本性根本无物存在。那些地方本身（ipsa loca）已经证明了这种说法是荒谬的，因为那些地方本身不是无，而是某物。因此，那至高的本性不是整体地在不同的时间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如果那至高的本性既不同时，也不在不同的时间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地方，显然它就绝不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地方。

现在应当讨论的是，是否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独的时间中，要么同时，要么通过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个的时间。然而，如果那些时间本身不是同时的，那么，一个东西如何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时间中呢？但是，如果那至高的本性整体地（作为一个整体）相继存在于一个一个的单个的时间中——正如一个人整体地昨天存在、今天存在、明天存在，那么，它就理当被说成是它曾是（曾存在）、正是（正存在）、将是（将存在）。因此，它的生命——不是别的，就是它的永恒——就不是整个地同时存在，而是根据时间的部分一部分一部分地展开。然而，它的永恒就是它自身。因此，那至高的本性将根据时间的不同被分成不同的部分。因为，如果它的生命根据时间之流被展开，伴随着那些时间，它有现在、过去和将来。但是，它的生命或它的存在的绵延（existendi diuturnitas）是不同于它的永恒的别的什么吗？既然正如前面理性无可辩驳地证明的，它的永恒就是它的本质，那么，如果它的永恒有现在、过去和将来，那就必然意味着，它的本质也有现在、过去和将来。然而，过去不是现在和将来，现在不是将来和过去，将来不是过去和现在。[8]因此，如果那至高的本性在不同的时间中是不同的东西，并且根据时间的不同而有不同的部分，那先前为那理性而清楚的必然性所显明的真理（即那至高的本性绝对不是复合的，它是至高的单一的，是至高的不变动的）如何站得住脚？或者，如果先前的那些结论是真的——事实上它们显然是真的，现在的这些结论又如何可能呢？因此，那创造性的本质，无论是它的生命还是它的永恒，都绝对不承认过去和将来。因为，如果它真真切切“正是”，它如何没有现在？然而，“它曾是”意味着过去，“它将是”意味着将来。因此，它绝对不曾是，也不将是。所以，正如它不整体地同时“存在”于不同的一个一个的单个的时间中，它也不整体地“相继”存在于不同的一个一个的单个的时间中。

因此，正如我们已经讨论过的，那至高的本性既不整体地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中（要么整体地同时在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要么部分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独的地方和时间），也不整体地存在于一个一个的不同的单个的地方和时间。显然，它根本不整体地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中。并且，既然我们同样已经看清它既不如此地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中，以至于它的某个部分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中，而另外的部分在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之外，所以，它不可能无处不在和无时不在。因为根本不能理解它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除非要么整体地（aut tota）[9]，要么部分地（aut pars）[10]。如果它根本不能无处不在、无时不在，那么，它要么定在于每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要么不在任何地方和任何时间中。然而，我们已经讨论过，它不可能定在于某一个地方和每一段时间。因此，它不在任何的地方和任何的时间中（in nullo loco vel tempore），即它不存在于任何地方（nusquam），也从未存在（numquam）。因为，如果它存在，它只能要么存在于每一地方和每一时间（in omni），要么存在于某一地方和某一时间（aliquo）。然而，另一方面，我们已经不可辩驳地证明，那至高的本性不仅通过它自身而存在，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而且没有它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于任何地方，或存在于任何的时间中，故必然的结论就是：它无处不在（ubique）、无时不在（sem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