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言”自身不是受造物的肖像，而是本质的真理；受造物是那真理的某种模仿。存在着的事物的本性...
提要：万有由之被创造出来的“言”与那至高的不变性是同体的，因为它自己的不变性同那至高的本性是同体的。因此，那“言”不是可变事物的真肖像，相反，可变的事物以它为原型被创造出来。然而，既然那“言”的本质是至高的，并且惟有它的本质是真的，故它自身就是存在着的事物的真理，而其他的万有只能通过对它的模仿才能存在。因此，受造物有多相似于那至高、至大的“言”，也就有多高和多卓越。因此，有生命的东西高于没有生命的东西，有感知的东西高于没有感知的东西，有理性的东西高于没有理性的东西。显然谁更相似于那至高的本质，谁就更高。[1]它分有那至高的本质多少，也就相似于那至高的本质多少。但我们能够设想，它所分有的那些属性可能被剥夺。此外，既然一切的本质有多么相似于那至高、至卓越的本质，也就有多么的高和卓越，显然那“言”不是受造物的肖像，它是真的本质；而受造物不是绝对的本质，仅仅是那真本质的模仿。同样，受造物有多接近于那“言”，也就有多真。
然而，瞧，在我看来这里又发生了一个问题，它既是不易回答的，也是不容任其含混不清的。因为，所有这样的“言”——通过它们我们说出我们心中所思的事物，都是事物的肖像和形象（similitudines et imagines）[2]，“言”总是物之“言”。并且，肖像总是物之肖像，每一肖像或形象对事物模仿多少，就真多少。[3]那么，对于那万有由之被表达和被创造的“言”，我们该如何理解呢？[4]它是，还是不是它所创造的万有的肖像？[5]因为，如果它自身就是那可变事物的真实肖像，那它就不与那至高不变的本性同体，但这是错误的。但是，如果它并不完全是那可变事物的真实肖像，而仅仅在一定程度上类似于那些可变事物，那么，那至高真理的“言”就不是绝对的真，而这是荒谬的。但是，如果它同那可变的事物毫无任何的相似之处，那么，那些可变事物如何能以它为原型（ad illius exemplum）[6]被创造出来？
如果我们按下面的这种方式进行理解，或许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含混不清：正如我们说，一个活着的人是真人（veritas hominis）[7]，而在画中的人仅仅是真人的肖像或图像；同样，我们认为，圣言是真正存在的，它的本质是如此的至高，以至于在某种意义上惟有它的本质存在着，而万有仅仅是那至高本质的某种模仿。同那至高的本质相比，万有在某种意义上不存在，但同时又通过和根据那至高的本质被创造成了某种东西。[8]因此，那至高真理的“言”（Verbum summae veritatis）——那“言”自身就是至高的真理，其完满性绝对不依据它同它的受造物之间的相似程度，相反，一切受造物的完满性都取决于它在多大的程度上相似于那至高的存在和那至高的大。[9]
因此，或许——不是或许，而是肯定——每一个有理性的人（omnis intellectus）[10]都会认为，有生命的东西绝对高于没有生命的东西，有感知的东西绝对高于没有感知的东西，有理性的东西绝对高于没有理性的东西。由于那至高的本性不仅绝对地存在着，而且绝对地有生命、有感知和有理性。[11]显然，在存在着的万有中，那在一定程度上有生命的东西，比那根本没有生命的东西更相似于那至高的本性；那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是通过肉体的感官去感知事物的东西，比那根本不具有感知力的东西更相似于那至高的本性；那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理性的东西，比那完全没有理性能力的东西更相似于那至高的本性。因此，显然万有之间存在着高低的等级。[12]因为，正如由于那生来的本质（per naturalem essentiam）而在本性上越卓越的，也就越接近那最卓越的；同样，那本性越高的，它的本质也就越相似于那至高的本质。
我认为，从下面这个角度也能够很容易地看清这一点。对于任何一种有生命、有感知、有理性的实体，让我们设想，首先剥夺其理性，其次剥夺其感知，然后剥夺其生命，那么，最后剩下的仅仅是它的存在（esse）。这个实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毁伤，它的存在性渐渐地越来越低（ad minus et minus esse），最后归于不存在（ad non esse），对此，会有谁不能理解呢？但是，那些逐一被剥夺从而让那实体的存在性越来越低的属性，如果以相反的次序加到那实体上，那它们将会使得其存在性越来越高。因此，显然那有生命的实体高于没有生命的实体，有感知的实体高于没有感知的实体，有理性的实体高于没有理性的实体。所以，无疑那在等级上越高、越卓越的本质，越相似于那至高、至卓越的本质。[13]
所以，我们已经充分显明，万有由之被创造出来的“言”根本不是受造物的肖像，而是它们的真的和单一的本质（veram simplicemque essentiam）；而受造物根本不是单一、绝对的本质，它们是那真本质的不同程度的模仿。[14]所以，必然的结论就是：那“言”绝对不根据它与受造物的相似，而有不同程度的真；相反，每一受造物在等级上有多高的本质和尊严，取决于它接近于那“言”的程度。[15]
[1]原文是：Hinc etiam liquet quia illa magis sunt quam ista：nam illa natura magis est quae similior est summae essentiae.直译当为：显然，这个东西比那个东西更高，是因为这个东西的本性更相似于那至高的本质。
[2]similitudines et imagines.《旧约·创世记》（1：26）讲：et ait：faciamus hominem ad imaginem et similitudinem nostram.基督教和合本《圣经》译为：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天主教思高本《圣经》译为：天主说：“让我们照我们的肖像，按我们的模样造人。”但无论是基督教和合本还是天主教的译本，并未将这两个词的翻译固定下来。如，imago有时又被译为“像”、“肖像”。我们这里统一将前者译为“肖像”，将后者译为“形象”。
[3]原文是：et omnis similitudo，vel imago，tanto magis vel minus est vera，quanto magis vel minus imitatur rem cuius est similitudo.直译当为：并且，每一肖像或形象，模仿事物（那肖像是该事物的）多少，它就真多少。
[4]原文是：Quid igitur tenendum est de Verbo，quo dicuntur et per quod facta sunt omnia？直译当为：万有都被那圣言说出，并且都通过它被创造，因此，对于这圣言当作何理解？
[5]原文是：Erit aut non erit similitudo eorum quae per ipsum facta sunt？直译当为：它将是，或不将是那些事物（那些事物通过它被创造出来）的肖像？
[6]exemplum也可以译为“范型”。
[7]veritas hominis，直译当为：“人的真体”、“人的真实”、“人的真理”。
[8]原文是：quemadmodum in vivo homine veritas hominis esse dicitur，in picto vero similitudo sive imagoillius veritatis，sic existendi veritas intelligitur in Verbo，cuius essentia sic summe est，ut quodammodo illa sola sit，in his vero quae in eius comparatione quodammodo non sunt，et tamen per illud et secundum illud facta sunt aliquid，aliqua imitatio illius summae essentiae perpendatur.直译当为：正如一个人的真体被说成是存在于一个活着的人当中，而那真体的肖像或形象被说成是存在于画当中；同样，存在着的东西的真体被理解为存在于“言”中，“言”的本质是如此的至高以至于在某种意义上惟有它存在，同它相比较，其他的万有一方面在某种意义上不存在，另一方面它们又通过它、根据它已经被创造成了某种东西，而那至高本质的某种肖像被认为就存在于那些事物中。
[9]原文是：Sic quippe Verbum summae veritatis，quod et ipsum est summa veritas，nullum augmentum vel detrimentum sentiet，secundum hoc quod magis vel minus creaturis sit simile；sed potius necesse erit omne quod creatum est tanto magis esse et tanto esse praestantius，quanto similius est illi quod summe est，et summe magnum est.直译当为：因此，那至高真理的“言”——那“言”自身就是至高的真理，绝对不根据它相似受造物的多少，而被增加多少或减少多少；相反，必然的结果是：一切的受造物相似于那东西（它至高存在着并且是至大）多少，它也就有多大和多卓越。
[10]omnis intellectus，事实上直译为“任何的理性”或“任何的心灵”更好。
[11]原文是：Quoniam enim summa natura suo quodam modo singulari non solum est，sed et vivit，et sentit，et rationalis est.直译当为：那至高的本性不仅以它自己的某种惟一的方式存在着，而且活着，感知着，并且有理性。(https://www.daowen.com)
[12]原文是：Quoniam vero simili ratione quaedam naturae magis minusve sunt quam aliae，perspicuum est.直译当为：根据同样的推论，显然一些本性比另外的本性更高或更低。
[13]原文是：Non est itaque dubium quod omnis essentia eo ipso magis est，praestantiorque est，quo similior est illi essentiae quae summe est et summe praestat.直译当为：因此，无疑每一个本质，它越是更高地存在，越是更卓越，那它也就越是相似于那最高的、最卓越的本质。
[14]原文是：Satis itaque manifestum est in Verbo，per quod facta sunt omnia，non esse eorum similitudinem，sed veram simplicemque essentiam；in factis vero non esse simplicem absolutamque essentiam，sed verae illius essentiae vix aliquam imitationem.直译当为：在那“言”（万有通过它被创造）中，根本不存在着受造物的肖像，相反，存在着的是它们那真的和单一的本质；但在受造物中，存在着的不是那单一、绝对的本质，相反，存在着的是那真本质的不同程度的模仿。
[15]原文是：Unde necesse est non idem Verbum，secundum rerum creatarum similitudinem，magis vel minus esse verum，sed omnem creatam naturam eo altiori gradu essentiae dignitatisque consistere，quo magis illi propinquare videtur.直译当为：因此，必然的结论就是：不是那“言”根据同受造物的相似，而具有高或低的真；相反，每一受造物，看起来越是接近那“言”，越是在等级上有着更高的本质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