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基督之死的重大性,远超乎我们所犯下的罪
博索:现在我请求你告诉我,基督之死的重大性如何远超乎我们所犯下那些众多而严重的罪。因为,正如你曾指出过的,哪怕是我们以为的轻微的罪(unum quod putamus levissimum peccatum),事实上也是无比的严重,以至于即使存在着像我们这个世界般的无数个充满受造物的世界,哪怕只需违背上帝的意志做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aspectum unum)[50]就可以保全它们,那也是不应该的。
安瑟伦:假设那人[51]现在就在这里,你也知道他是谁,有人告诉你,如果你不杀掉那人,整个宇宙以及除了上帝以外的万物都将会毁灭,你将会为了保全这一切而做这件事吗?
博索:甚至将无数个世界置于我面前,我也绝不做这件事。
安瑟伦:假设你再次被这样告知:或者杀掉他,或者世界上的全部的罪都将加在你身上,你会怎样做?
博索:我将回答说,我除了不犯那杀害他的罪以外,我宁愿担负其他一切的罪,不仅包含这世界过去和将来的罪,而且包含你能想象出来的一切罪。并且,不仅对于要杀害他,甚至是对他做最轻微的伤害,我想我都应当这样回答。
安瑟伦:你判断得很对。但是,请你告诉我,为何你的心会如此判断,宁愿担负各种各样所能被想到的罪,惟独害怕犯下伤害那人的罪,犯下任何一件冒犯他的罪呢?
博索:因为对于他本人所犯下的罪,无与伦比地超乎其他所能想到的罪。
安瑟伦:有人为了避免在财产上(in rebus suis)遭受更大的损失,往往自愿忍受对其人格的一定侮辱(quasdam in sua persona molestias),对此你会说什么?
博索:上帝无须这样的忍受,因为,正如你在前面对我的问题所做的回答,万有都屈从于他的权能。
安瑟伦:你回答得很好。因此,我们明白了,除了对于上帝本身(extra personam dei)[52]的伤害以外,一切的罪,无论有多么大,有多么多,都远不及对于那人肉体生命的伤害。
博索:这是最明显不过的了。(https://www.daowen.com)
安瑟伦:如果对于他的杀戮(cuius interemptio)是如此大的罪恶,那他的生命对你而言该是怎样的美善?
博索:如果他的生命的存在是最大的善——如同对他生命的毁灭是最大的恶一样,那么,这善就远超乎那些邪恶的罪,而对于他的生命的毁灭更是不可估计地超乎其他一切邪恶的罪。
安瑟伦:你说得很正确。还请你注意,罪有多恶,对于它的恨就有多大;同样,这个生命有多善,对于它的爱就有多深。因此,必然意味着,这个生命的可爱远超乎罪的可恨。
博索:我不可能理解不到这一点。
安瑟伦:那么,你难道不认为如此伟大而可爱的善足以用来偿还全世界的恶所欠下的罪债吗?
博索:它定能成就更多的价值,甚至趋于无限。
安瑟伦:所以,你当明白这个生命是如何战胜所有的恶的,如果它为它们而被交出。
博索:显然是这样。
安瑟伦:因此,如果交出生命就是接受死亡(dare vitam est mortem accipere),那么,正如他生命的付出远远抵过人所犯下的罪,同样,他对于死亡的接受也将远远超乎人所犯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