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于那至高的本质，我们能够实体性地称谓它什么，我们不能实体性地称谓它什么

第15章　对于那至高的本质，我们能够实体性地称谓它什么，我们不能实体性地称谓它什么

提要：在受造物中，凡相对地指称某件事物的，那它就没有指出那事物的实体。因此，说至高的本性是万有中最大的，这是在相对地指称那至高的本性，并没有指称出至高本性的本质。因为那至高的本性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通过它自身而不是通过他物而存在的。任何非关系性的存在，要么它存在比它不存在要好，要么它不存在在某些方面上比它存在要好。这里所理解的存在或不存在，就是真或不真，有形或无形，等等。例如，智慧就绝对比智慧的缺失更好，也就是说，智慧的人比没有智慧的人更好，但“不是”金子在某些方面上好于“是”金子。至高并不绝对地比不至高更好，因为那是相对的；不至高也不在某些方面上比至高更好。它们都没有指称那至高本性的本质。至高的本性就是所有那些其存在绝对比其不存在要好的东西。因为，惟有它是无与伦比的，比一切异于它的东西都更好。因此，至高的本性是无形的，也绝不能为肉体的感官所知觉，因为存在着比有形的东西更好的东西，如理性的心灵。所以，那至高的本性是活着的、智慧的、有能力的、真的、公正的、福乐的、永恒的，以及所有那些其存在绝对要比其不存在更好的东西。

现在我理应尽我所能地仔细地前去寻求，我们所能给予其他事物的全部称谓中的哪一些，能够本质地适用于如此奇异的本性。尽管在我们用来指称那些从虚无中被创造出来的事物的名称和语词中，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名称和语词，使得它们可以恰当地去称谓那作为世界的创造者的实体，我会感到非常吃惊，然而，我们还是必须尽力去发现理性会将这种考察带到什么样的地方。

对于那些相对性的语词而言，如果它们在相对性地指称某件事物，那它们当中就没有一个指出了那事物的实体[1]，对此无人会怀疑。因此，如果某个语词是在相对地指称那至高的本性，那它就没有指称出最高本性的实体。[2]所以，尽管那至高的本性能够被说成是万有中的至高者，或者说它比它所创造出来的全部东西都更大，或者类似地用其他相对性地语词称谓它，但是，显然这些称谓都没有指称出它那本然的本质（eius naturalem essentiam）。因为，如果其他那些事物（相对于它们，它被说成是至高的或更大的）根本不存在，那么，人们也就不能理解它是至高的或更大的。然而，它既不是较小的善，就它那本质性的大（essentialis suae magnitudinis）而言，它也决不会遭受任何的损害。由此，我们清楚地认识到，这至高的本性无论是什么样的善和大，它都仅仅通过它自身而存在。所以，如果那至高本性能够被如此地理解为不是至高的，以至于同它被理解为是万有中的至高者相比，它绝不是更大和更小，那么，显然“至高”这个词并不是绝对地指称了那本质，那个本质在任何情形下比任何异于它的东西（quam quidquid non est quod ipsa）[3]都是更大和更好地。理性对于“至高”一词的考察，同样地适用于其他那些相对性（relativis）[4]的词。

既然相对性的语词没有一个能绝对地表明事物的本质，故我们将它们放在一边，让我们将注意力转向对其他语词的讨论。如果一个人对于所有非关系性的语词进行了认真的逐一考察，那他将发现，或者“它是”（ipsum）绝对地比“它不是”（non ipsum）更好，或者“它不是”在某些方面上比“它是”更好。[5]我这里所理解的“它是”和“它不是”，就是“真”（verum）和“不真”（non verum），“有形”（corpus）和“无形”（non corpus），诸如此类等等。

诚然，“是某物”绝对地比“不是某物”要更好，例如，智慧就比智慧的缺失更好，也就是说，智慧的人比没有智慧的人更好。尽管一个公正而缺乏智慧的人，似乎要好于一个不公正而有智慧的人，然而，没有智慧不是绝对地比有智慧更好。因为，一切没有智慧的，就它是没有智慧的而言，它都绝对地不如那有智慧的；因为，如果一切没有智慧的成为智慧的，那它将变得更好。[6]同样，一切真的东西都绝对比真的缺失更好，即比不真更好；公正绝对地比不公正更好；活着绝对地比不活着更好。

然而，在有些情形下，“不是”（non ipsum）比“是”（ipsum）更好，例如，“不是”金子好于“是”金子。因为，尽管对于某些东西而言——如铅，或许“是”金子就比“不是”金子更好，但对于人而言，“不是”金子就好于“是”金子。因为，尽管人和铅这两者都不是金子，然而，如果人“是”金子，那他在本性上比金子高多少，他也就在本性上降低了多少；如果铅“是”金子，那它在本性上比金子低多少，它也就在本性上拔高了多少。

既然那至高的本性（summa natura）能够在下面的意义上被理解为“不至高”（non summa），即至高的本性“至高”既不绝对比它“不至高”更好，至高的本性“不至高”也不在某些方面比它“至高”更好，那么，显然存在着许多完全不能包含在该分类中的关系性的语词。然而，既然它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够指称那至高本性的单一实体，这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显明，那么，我就不会追问是否该分类包含所有的关系性的语词了。

任何存在着的其他东西，如果它们被逐一考察，那么，要么“是”它们好于“不是”它们，要么在某些方面“不是”它们好于“是”它们；正如这是亵渎的：认为至高本性的实体是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在一定程度上“不是”比它“是”好，同样，这必然是真的：这实体是某个东西，它“是”绝对地好于它“不是”。因为，惟有这实体是无与伦比的，惟有它比一切异于它的东西都更好。[7]

因此，最高本性的实体是无形的，也绝不能为肉体的感官所知觉[8]；因为确实存在着既不同于它们[9]，又比它们全都更好的东西。对于一个理性的心灵（mens rationalis）而言，它的所是（quid）、性质（qualis）、量度（quanta）都是身体的任何感官所无法知觉的；如果它成为了那能为肉体的感官所知觉的东西中的一种，那它高于那些东西多少，它也就降低了多少。那至高的本质（summa essentia）绝对不应被说成是那些东西中的某一种——相对于那些东西，存在着某种东西，这东西不是它们所是的那个样子，它比它们更好。正如理性所教导的，那至高的本质应当被说成是那些东西中的任何一种——对于那些东西而言，凡不是它们所是的其他任何东西，都要比它们更低级。

所以，那至高的本性必然是活着的（viventem）、智慧的（sapientem）、有能力的（potentem）和万能的（omnipotentem）、真的（veram）、公正的（iustam）、福乐的（beatam）、永恒的（aeternam），以及任何类似的其他的一切——只要“是”它们绝对比“不是”它们更好。如果至高的本性是万有中的什么，或不是万有中的什么，此乃显然的，那么，我们还要进一步追问它的本性是什么吗？(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