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尽管此事是必然的,但上帝绝非出于必然性的强迫而做此事;哪种必然性消除或减少了上帝的恩典,哪种...
博索: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帝似乎是为了避免这种不相宜(vitandi indecentiam)才被迫必然地(necessitate)向人类施行拯救的。那么,如何能否认上帝所行的更多地是为了他自己而不是我们?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他为他自己所做的事,我们又何必感恩?如果他拯救我们乃出乎必然性(necessitate),那我们又何必将我们的拯救归于他的恩典?
安瑟伦:确实有一种必然性(est necessitas),它会消除或减少施恩者的恩典,但也有另外一种必然性(et est necessitas),通过它,受恩者反而对施恩者更增感激之情。
当一个人仁慈地行事(bene facit),是因为屈从于某种必然性,即迫不得已,那么,对于他无须有太多的感恩,甚至根本无须感恩。但是,当他自愿让自己处于对他人仁慈地行事这一必然性之下,并且是绝非不得已地担负这种必然性(nec invitus eam sustinet),那么,对于他的仁慈之举,他一定配受更大的感激。对于后一种情形,就不应说成是一种必然,而是一种恩典,因为,他担负或忍受这件事,绝非出于被迫(cogente),而是自愿(gratis)[6]。
例如,今天你自愿地允诺明天你要施恩于人,尽管如果你可能的话,明天你完全可以必然地收回你的承诺,或者对于你的承诺,你进行撒谎。但是,明天你却出于同样的意志(eadem voluntate)施恩了,那么,受你恩惠的人对你那珍贵的仁慈之举(pro impenso beneficio cui das)的感激之情绝不应比那假使你未作承诺而施恩要少。因为,在你施恩之前你不曾被强迫,让你自己成为他人的负债者。
同样,对于那立誓自愿过圣洁生活的人也是如此。因为,尽管在他起誓以后他应当必然地(ex necessitate)遵守誓言,以免受到背信弃义的责罚,甚至即使他后悔了,但他也能被迫守信。如果他甘愿遵守他的誓言,那他让上帝所感到的喜悦与他没有起誓(而过圣洁的生活让上帝所感到的喜悦)相比,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加了。因为,为了上帝,他不仅抛弃了日常的生活(communem ⅵ-tam),而且放弃了他自己的自由(eius licentiam),但我们绝不能说他是出于必然性才圣洁地生活着,相反,他是在履行他当初自由的誓约。[7](https://www.daowen.com)
因此,如果上帝实现他当初对人的善,即使对他而言让已经开始的善落空是不当的,但我们也应对上帝更怀感恩之情,因为,毫无所缺的他(nullius egens)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才开始他当初的善的。当上帝创造人以后,人将做的一切都无所逃于上帝;上帝凭着他的仁慈创造了人,他自愿实现他已经开始的善,但在我们看来他仿佛是出于必然性才那么做的。
最后,上帝绝不因必然性而做任何事情,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强迫或阻止上帝做任何事情。当我们说上帝为了避免受辱(vitandi inhonestatem)——这是他绝不害怕的,从而仿佛是必然地去做某件事时,我们宁可将之理解为是上帝出于保持其尊荣的这种必然性才做那事。这种必然性就是他那万古不易的尊荣(immutabilitas honestais),这种尊荣是他自己本有的,绝非来自他处,因而,这被称为必然性是不当的。我们也许可以说,尽管上帝对人所做的一切善都是他的恩典,但上帝凭着他那万古不易的仁慈必然地实现他对人已经开始的善。
博索: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