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何人如果没有偿还罪债就不能被拯救
安瑟伦：显然，上帝决定用人来补足那些堕落了的天使。
博索：那是肯定的。
安瑟伦：那么，在天国里（in illa civitate superna）那些用来替代堕落天使的人应该在品性上同他们将要所处的地方的那些天使相同，即同现在的那些好天使等同，否则，那些堕落了的天使的地位不能得到恢复，而这必然意味着，上帝要么不能实现他已经开始的善，要么他后悔他所开始的善，而这两者都是荒谬的。
博索：人确实应当同好天使相同。
安瑟伦：好天使曾经犯过罪吗？
博索：没有。
安瑟伦：已经犯了罪的人，不曾为他的罪向上帝做出补偿，而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被赦免了，你能够设想他会同那从未犯罪的天使相同吗？
博索：这些话我能够想象，也能够说出，但我不能了解它们的意义（sensum eorum），正如我不能将错误理解为真理。
安瑟伦：所以，上帝不会不当地用未曾赎罪的人来替代那些堕落了的天使，因为，真理不会允许将他们提升到同那至福者相同的地位（ad aequalitatem beatorum）。
博索：理据所显示的就是如此。
安瑟伦：暂且不提人应当同天使相同的问题，你也要考虑，仅仅就人而言，上帝是否应当将他提升到某种福乐中，或者，就是将他提升到他犯罪以前的那种福乐中。
博索：请你说出你所想的，我将尽我所能地（prout potero）给予思考。(https://www.daowen.com)
安瑟伦：我们假设某个富人手上持有一粒珍贵的珍珠（margaritam pretiosam），那珍珠从未受到任何的污损，并且，未经他本人的允许，无人可以从他手中将之拿走，他还决定将这粒珍珠存放在他所拥有的那最可爱、最珍贵的宝匣中。
博索：我在设想这种情形，仿佛它就在我们眼前似的。
安瑟伦：如果他允许这粒珍珠被某个心存妒意者（ab aliquo invido）从他手中夺走，并弃于污泥中——尽管他完全有能力阻止这件事发生，此后，他又从污泥中捡回那已被污损的珠子，并且未经擦洗（non lotam）就放回他那整洁、可爱的匣子里，那珠子就这样被加以保存。你会认为他是一个聪明人吗？
博索：我怎能这样想？因为，拥有和保存一粒洁净的珍珠，岂不比拥有和保存一粒被污损的珍珠更好？
安瑟伦：上帝所行的岂不正与此相同？他让那没有罪的人住在乐园中（in paradiso），与天使为伴，仿佛就住在他的手掌中；他又容许为妒意所煽动的魔鬼（accensus invidia diabolus）将人弃掷于罪的污泥中（in lutum peccati）——尽管那是人所同意的，上帝若选择阻止魔鬼，那魔鬼就不可能引诱人。我说对于那为罪的污泥所玷污且又未洗净的人，即没有进行任何赎罪还仍处在罪中的人，如果上帝恢复了他的地位，即让他回到那他被逐出的乐园，那上帝岂不做了和那人一样的事情？
博索：如果上帝做了那种事情，我不敢否认你的类比，但我不会同意上帝能作那种事情。因为，那意味着，似乎上帝要么不能实现他所计划的善，要么他后悔他所计划的善，但这两者对于上帝而言都是不可能的。
安瑟伦：所以，你要确信，没有赎罪，也就是说，没有自愿地偿还所欠的债，上帝既不可能不加惩罚就赦免了罪，罪人也不可能获得福乐，或者说，获得类似于他犯罪以前所享有的那种福乐。因为，人不可能就这样被复原，或者说，成为他犯罪以前的那个样子。
博索：我完全不能反驳你的理由。然而，当我们对上帝祈求说：宽免我们的罪债[84]，并且，万邦（omnis gens）都在祈祷他们所信仰的上帝宽免他们的罪，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已经偿还了我们所亏欠的，为何我们还要祈祷上帝宽免我们？如果上帝还要向那已经还清罪债的人索取，那他岂不是不公义？但是，如果我们没有还清罪债，那为何我们还要徒劳地向上帝祈祷，让他做他所不能做的事情——因为那对他是不相宜的？
安瑟伦：那没有偿还罪债的人确实是在徒然地说：请宽免我。但是，那已经还清罪债的人也需恳求上帝，因为祈祷同还债密切相关。由于上帝绝不欠任何存在者任何东西，而所有的受造物（omnis creatura）却都亏欠上帝，所以，人不可能用上帝对待他的那种方式来对待上帝。但是，这个问题我现在不必回答你，因为，当你认识到基督为何要受死时，或许你自己也就找到了你的问题的答案。
博索：你对这个问题所做的回答暂时让我感到满意。此外，任何犯罪的人，除非他还清了他通过犯罪从上帝那里所攫取的，他都不可能得到福乐，或从罪中得到宽免，对此你给予了如此清楚的证明，以至于即使我想怀疑，我也无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