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通过那惟一同体的“言”,那至高的“灵”既说出他自己,也说出了他所创造的一切

第33章 通过那惟一同体的“言”,那至高的“灵”既说出他自己,也说出了他所创造的一切[1]

提要:我们在前面已经证明,至高的“灵”的“言”——至高的“灵”用“言”表达他自己,就是至高的“灵”的所是。在前面我们也同样证明,至高的“灵”的“言”——至高的“灵”用它说出他所创造的一切,就是至高的“灵”本身。因此,至高的“灵”以之说出他自己的“言”,以及至高的“灵”以之说出他所创造的万有的“言”,同至高的“灵”自身是同体的。此外,那“言”——至高的智慧用它说出他自己,能够最恰当地被称为是至高智慧的“言”,因为它是至高智慧完满的肖像:因为那“言”是从思当中形成的事物的形象,并且,“言”有多真,心灵对事物的思也就多真。此外,既然理性的心灵通过思他自己而认识了他自己,故他只能通过理性将他的形象或他的“言”同他自己分开。因此,至高的智慧通过说出他自己而认识了他自己,他产生与他自己同体的肖像,即他的“言”。那“言”能够被称为至高智慧的形象、形状和印迹,但是,那“言”——至高的智慧通过它说出受造物,不能被称为是受造物的“言”,或者受造物的形象、形状,因为它是受造物的本原的本质。因此,至高的“灵”不用受造物的“言”,而用他自己的“言”说出受造物。所以,无论他说出什么,他都是用他自己的“言”说。故那至高的“灵”用同一种“言”说出他自己和说出他所创造的万有。

然而,请注意,我发现造物主通过“言”说出了他所创造的万有,同时,他也通过“言”说出了他自己。[2]那么,他是用一种“言”说出他自己,用另外一种“言”说出他所创造的万有呢,还是他说出他自己和说出他所创造的万有用的是同一种“言”?正如我们已经清楚,造物主用那“言”说出他所创造的一切;同样,造物主以之说出他自己的“言”必然就是他的所是。[3]因为,即使除了那至高的“灵”以外根本不曾存在任何的东西,但理性仍然要求那“言”(通过它,那至高的灵说出他自己)必然存在。既然这样,什么东西会比那至高的“灵”的“言”(那“言”不是别的,就是那至高的“灵”本身)更真实呢?因此,如果那至高的“灵”用与他同体的“言”说出他自己和他所创造的一切,那么,显然,他以之说出他自己的“言”的实体,就是他以之说出他的受造物的“言”的实体。[4]所以,既然只有一个实体,如何有两种“言”呢?

然而,或许实体的同一(identitas substantiae)并不必然意味着“言”的单一(Verbi unitatem)。因为,尽管说出那些“言”的那至高的“灵”本身的实体,就是那些“言”的实体,但是,那至高的“灵”毕竟不是“言”。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根据前面的论证,由于那“言”是至高智慧的最完满的肖像,故它——至高智慧通过“言”说出他自己,能够最恰当地被说成是至高智慧的“言”。因为,我们根本不能否认,当理性的心灵(mens rationalis)通过思他自己(seipsam cogitando)而认识了他自己,在他的思中(in sua cogitatione)也就产生了他自己的形象。更确切地说,理性心灵的思就是理性心灵的形象,即对他的肖像的思,这肖像仿佛从理性心灵的印象中形成(ex eius impressione formatam)。

因为,对于任何一件事物,如果心灵希望真实地思它——无论是通过感官的想象(per corporis imaginationem),还是通过理性(per rationem),那他必然尽可能地在他的思中说出那事物的肖像。他有多真实地表达出了事物的肖像,他也就有多真实地思了事物,[5]并且,当心灵思他物,尤其是思那些物质性的东西的时候,这一点表现得更加清楚。例如,当我思一个不在场的熟人的时候,我的心灵之眼看见了那人的形象,这个形象是先前我通过肉眼形成并保存在记忆中的;我心灵中的形象就是那人的“言”,通过对他的思,我说出了他。[6]因此,当理性的心灵通过思他自己而认识他自己的时候,他也就拥有从他自己那里生起的他的形象,即他对自己肖像的思,这肖像仿佛从他的印象中形成,尽管他只能单单通过理性将他自己同他的形象分开。心灵的形象就是心灵的言。

因此,既然那至高的智慧通过说出他自己而认识了他自己,故他能够产生与他自己同体的肖像,即他的“言”。对此谁能否认?面对这如此惟一、卓越的东西,不能找到一个恰当的语词来称呼它。但正如这“言”被说成是那至高智慧的肖像(similitudo),同样,它理当能够被说成是他的形象(imago)、真像(figura)[7]和印迹(character)。但是,既然这“言”不是受造物的肖像,而是它们本原的本质,故这“言”——至高的智慧通过它说出受造物,绝对不是受造物的“言”。这样一来,必然的结论就是:至高的智慧没有用受造物的“言”说出受造物。如果至高的智慧没有用受造物的“言”说出受造物,那他用谁的“言”说出它们?因为,至高的智慧说出什么样的“言”,也就说出什么样的事物,“言”总是“物”之言,即物之肖像。[8]但是,如果那至高的智慧只说出他自己或他的受造物,那么,他也就只用他自己的“言”或受造物的“言”说。所以,如果至高的智慧不用受造物的“言”说出受造物,那他就只用他自己的“言”说出受造物。因此,他用同一种“言”说出他自己和他所创造的一切。

[1]原文为:Quod consubstantiali uno Verbo dicat se,et quod facit.这个标题在有的抄本中为:Quod uno Verbo dicat se et quod facit.翻译为:他通过那惟一的“言”,说出他自己和他所创造的。

[2]原文是:Sed ecce quaerenti mihi de Verbo quo Creator dicit omnia quae facit,obtulit se Verbum quo seipsum dicit qui omnia facit.直译当为:然而,瞧,我发现造物主通过“言”说出了他所创造的一切,“言”也向我显明,万有的创造者也通过“言”说出他自身。

[3]原文是:Nam hoc quoque Verbum,quo seipsum dicit,necesse est idipsum esse quod ipse est,sicut constat de Verbo illo quo dicit ea quae facta sunt a se.直译当为:因为,那“言”——通过它造物主说出他自己,必然同造物主自身的所是是同一的,正如显然造物主通过那“言”说出万有——它们被他所创造。

[4]原文是:Ergo si et seipsum,et ea quae facit,consubstantiali sibi Verbo dicit,manifestum est quia Verbi quo se dicit,et Verbi quo creaturam dicit,una substantia est.直译当为:因此,如果那至高的“灵”用那与他自己同体的“言”说出他自己和他所创造的,那么,那个“言”(“灵”用“言”说出他自己)的实体,与那个“言”(“灵”用“言”说出受造物)的实体,是同一个实体。

[5]原文是:Quod quanto verius facit,tanto rem ipsam verius cogitat.直译当为:他真实地对那事物做了多少,他也就真实地思了那事物多少。

[6]原文是:Cum enim cogito notum mihi hominem absentem,formatur acies cogitationis meae in talem imaginem eius qualem illam per visum oculorum in memoriam attraxi;quae imago in cogitatione,verbum est eiusdem hominis,quem cogitando dico.直译当为:因为,当我思想一个不在场的熟人的时候,我的心灵的视线被引向那人的那个形象,那个形象是通过肉眼的观看而被带到记忆中的;思想中的形象就是那个人的“言”,通过思,我说出了他。

[7]figura,本义是“形状”、“形象”、“外貌”。这里译为“真像”,取自《希伯来书》(1:3):qui cum sit splendor gloriae et figura substantiae eius.(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https://www.daowen.com)

[8]原文是:Nam quod dicit,verbo dicit;et verbum alicuius est verbum,id est similitudo.直译当为:因为,他用“言”说出他所说的,并且,“言”总是某物之“言”,即某物的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