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理性是对事物的某种表达，正如工匠会事先对他自己说，他将要创造什么

第10章　那理性是对事物的某种表达[1]，正如工匠会事先对他自己说，他将要创造什么

提要：上帝心灵中的事物的形式就是他理性中的对事物的表达。正如工匠要创造某样东西的时候，他首先在心中说出它。我们能够用三种方式言说一件事物：（1）通过可感地使用可感觉的标记；（2）在我们内心不可感地思想这些标记；（3）既不可感地，也不不可感地使用那些标记，而是在心灵中说出事物本身。这三种表达方式，都各自有其相应的语词。第三种表达方式的语词是自然的，对于所有的民族而言是共同的。只要是它们存在的地方，就不需要用别的语词去认识事物；只要是它们不能够存在的地方，也就没有别的语词能够用来显明事物。自然的语词是较真实的，因为它们更加相似于事物。自然的语词是事物最恰当、最根本的语词。所以，这种“言”存在着，至高的本质在万有存在以前用它说出了万有，以便万有通过它被创造出来。

然而，事物的形式，即在创造者的理性中的先于那要被创造的事物的东西，是什么呢？正如当一个工匠打算用他的技艺创造某样作品的时候，他首先会在他内心生起一种构想[2]，那这形式难道会是不同于那在创造者的理性中的对事物的表达（rerum quaedam in ipsa ratione locutio）[3]的另外的东西吗？但是，我在此所理解的心灵的或理性的话语（mentis sive rationalis locutionem），绝不能被认为仅仅是称谓事物的语词（voces rerum singnificativae），相反，它就是事物本身（res ipsae），即通过思想的视线（acie cogitationis）[4]在心灵中被洞察到的事物本身，它们或者已经存在着，或者将要存在。

因为，我们能够用三种方式言说一件事物，这在日常的使用中已经被认识到了。我们言说一件事物，要么通过可感地使用可感觉的标记（signis sensibilibus sensibiliter utendo），也就是说，这些标记能够被身体的诸感官所感知；要么通过在我们内心不可感地思想这些标记，而这些标记在外面是可感的；要么既不可感地，也不不可感地使用这些标记，而是根据事物本身的差异（pro rerum ipsarum diversitate），在我们的心灵中内在地说出事物本身，要么用身体的想象（vel corporum imaginatione），要么用理性的觉知（vel rationis intellectu）。

例如，当我用叫出一个人的姓名来指称他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是在用第一种方式说一个人；当我默默地想这个姓名的时候，我是在用第二种方式说这个人；当心灵要么通过身体的形象，要么通过理性去注视着这个人的时候，我是在用第三种方式说这个人。当心灵想象他那可感的形体的时候，它是在通过身体的形象；当心灵在思想他那普遍的本质（即他是理性的，要死的动物）的时候，它是在通过理性。

这三种表达方式中的前面两种，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表达方式。[5]但是，我所给出的第三种，即最后一种表达方式的语词，当它们是关于那些众所周知的事物的时候，它们是自然的（naturalia），对于所有的民族（apud omnes gentes）而言是共同的。既然所有别的语词都是由于这些语词才被发明出来的，那么，只要是它们存在的地方，就不需要用别的语词去认识事物；只要是它们不能够存在的地方，也就没有别的语词可以用来显明事物。此外，我们完全可以正当地说，它们越是相似于事物——对于这些事物而言它们是它们的语词，越是清楚地指称了事物，它们就越真。但存在着例外，有些事物，为了指称它们，我们用它们自己作为它们自己的名称，例如，像元音“a”这一类声音。我说，除了这种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语词是如此相似于它要指称的事物[6]，或者，如此地表达了事物，就像那相似性所做的那样——当我们思想事物本身的时候，它[7]在我们心灵的视线中被表达出来。

因此，自然语词理当被说成是事物最恰当和最根本的语词。所以，如果对于任何事物的表达都不能像这类语词对于事物的表达那样接近事物，在任何人的思想中也不可能有别的语词是如此相似于事物——不管该事物将要存在还是已经存在着，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正当地认为，事物的“言”与那最高的实体同在，在事物存在以前，它就已经存在着，以便它们能够通过它被创造；当它们已经被创造以后，它仍然存在着，以便它们通过它被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