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帝理应从亚当的族类和一个童贞女那里,化身为人
安瑟伦:现在,剩下的问题是探寻上帝将从哪里以及如何(unde et quomodo)取得人的性格(humanam naturam)。
上帝既可以从亚当那里取得人的性格,也可以创造一个新人(novum hominem),就像他当初不是借用其他的人来创造亚当一样。但是,如果他创造一个非出于亚当族类的(non ex Adae genere)新人,那这人就不属于作为亚当后裔的人类,从而,他也就不应替作为亚当后裔的人类偿还罪债,因为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族类。然而,正如人理当为了人的罪作出补偿,同样,那偿还罪债的人也必须就是那犯罪的人,或者与那犯罪的人同属一个族类,否则,亚当以及他的族类都没有为他们自己偿还罪债。因此,正如罪是经亚当和夏娃才繁衍到所有的人身上的,同样,除了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后裔,无人应当替人的罪做补偿。既然他们自己不能赎罪,那他们后裔中的一位必须完成这个工作。
此外,正如亚当以及他的整个族类如果不曾犯罪,那他们将凭着自己屹然挺立,而无须其他受造物的帮助(sine sustentatione alterius creaturae);同样,堕落以后的这个族类如果想重新站起来,那他们也必须依靠他们自己站起来,并获得解放。并且,无论谁让这个族类恢复其原初的地位,那这个族类也就必然通过他而屹然挺立。[13]然而,上帝最初造的人仅仅是亚当,而不是女人[14],然后人类通过两性的结合而得以繁殖。在此,他明确地表示,他希望仅仅从亚当身上来实现他关于人类的计划。因此,如果亚当的族类被不是同一族类的其他人所恢复,那他就没有被恢复到他如果不曾犯罪而本有的尊严当中,并且,这种恢复就不是完整的恢复,而上帝的计划似乎也就落空了,但这两者都是不当的。因此,将亚当的族类恢复到原初地位的人,必须出于亚当的族类。
博索:如果我们如我们所提议的那样追随理性,那将必然如此。
安瑟伦:现在让我们进而讨论,上帝所化身的人,是否必须如其他人一样来自于一父一母[15],或者仅仅有父而没有母,或者仅仅有母而没有父[16]。无论出于这三种情形中的哪种,他都将是亚当和夏娃的后裔,因为,所有的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来自于他们两个人。在这三种模式中,也没有一种是比其他两种更容易,以至于上帝更愿选择它。
博索:你进展得很顺利。
安瑟伦:某一个人如果仅仅有父,或仅仅有母,要比那从两性结合而生的人——对于人类的其他孩子都是这样,更纯洁和更高贵(mundius et honestius),对此给予证明并不是一件难事。
博索:这是充分的。
安瑟伦:因此,他必须要么仅仅出自于父亲,要么仅仅出自于母亲。(https://www.daowen.com)
博索:不可能有其他的来源。
安瑟伦:上帝能用四种方式创造人,那就是:第一,从男女两性的结合(de viro et femina),此乃最典型的方式;第二,既不出自男人,也不出自女人(nec de viro nec de femina),他创造亚当就是如此;第三,如他创造夏娃那样,仅仅出自男人而无女人(de viro sine femina);第四,仅仅出自女人而无男人(de femina sine viro),这一方式他还尚未做过。因此,为了证明这第四种方式也在他的权能之下,并且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这种方式才被保存至今,他仅仅用女人而无男人的方式来创造那为我们所寻求的人,此乃再恰当不过了。至于由童贞女所生是否要比由非童贞女所生更恰当,我们不必讨论,但是,毫无疑问(sine omni dubitatione),神—人应当由童贞女所生。
博索:你的论说甚悦我心。
安瑟伦:我们所说的是稳妥的呢,还是如你所说的,像异教徒反驳我们的那样,是虚幻的无稽之谈?
博索:没有什么比这更稳妥的了。
安瑟伦:所以,你的论述[17]请不要建立在虚构的幻影上(non super fictam vanitatem),而要建立在坚实的真理上(super solidem veritatem)。并请你说说,正如人的罪以及我们受责罚的原因(hominis peccatum et causa nostrae damnationis)源于女人,同样,罪的医治以及我们获得拯救的原因(medicina peccati et causa nostrae salvationis)也应出乎女人,这是最恰当不过的事了。并且,既然如此大的恶出于女人,为了不让女人对于获得福乐的庇荫(sortem beatorum)[18]感到绝望,那让她们的希望得以恢复的如此大的善也理应出自女人。你还要注意这一点,那就是,既然是一个童贞女将众恶带给了人类,那么,一个童贞女成为众善之源也就再恰当不过了;同样,非常适宜的是:如果上帝单从男人(de viro sine femina)[19]所创造的那位女人[20]出于一位童贞男[21],那么,那单从女人(de femina sine viro)[22]而来的男人[23]也应出于一位童贞女[24]。以上这些论述都能用来说明这一点,那就是神—人应当由一位童贞女所生,并且,这些论述都是充分的。
博索:你所刻画的这些非常优美并合乎理性(valde pulchrae et rationabi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