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续上一章

提要：所有的本性并非有着相同的完满性；一些本性比另外一些本性更高。因此，存在着一如此卓越的本性，以至于没有比它更高的本性，否则，这些本性的数量是无限的，而这是荒谬的。但是，那最完满的本性在数量上要么是“一”，要么是完满性相同的“多”。如果是“多”，它们要具有相同的完满性，只能通过同一件东西，即通过它们的本质。因为，如果它们通过别的东西而具有相同的完满性，那它们就不及那东西，这样一来，它们就不是比其他东西都更高的至高者。因此，只存在着一种本性或本质，它是万有中的至高者，它通过它自身是善和大的，通过它自身是其所是。而其他的任何东西之所以是善和大的，之所以是其所是，都是通过它。

此外，如果一个人留意事物的本性（rerum naturas），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会注意到万物并不具有同等程度的完满性（una dignitatis paritate）[1]，相反，它们靠等级的不同而彼此区分开来。马在本性上比树要高，而人在本性上则比马更加卓越，如果谁要怀疑这一点，那他完全不能被称为是人。尽管我们不能否认一些本性要高于另外一些本性，然而，理性却会让我们相信，在万物中存在着一个如此卓越的本性，以至于没有比他更高的本性。因为，如果等级的划分是无穷的以至于在任何更高的等级上都能发现比它更高的等级的存在[2]，那么，理性将导致这样一种结果，那就是，这些本性的数量是无穷的。[3]然而，无人会有此荒谬的想法，除非他是一个极其荒谬的人。因此，必然存在着一种本性，它比其他的任何本性都要高，以至于根本找不到比它更高的任何本性。[4]然而，这样一种本性要么是“一”（sola），要么是“多”（plures）；如果是“多”，那它们的等级是相同的。

如果它们是“多”并且在等级上相同，由于它们不能通过不同的东西而相同，那它们就只能通过某一样东西而相同，这东西是“一”，通过这“一”，它们才同样地是如此的大。[5]这“一”要么它自身就是它们的所是（quod ipsae sunt），即它就是那些事物的本质（ipsa rerum essentia）；要么它不是它们的所是。[6]但是，如果它就是它们的本质，正如它们的本质不是“多”，而是“一”。同样，这些本性也不是“多”，而是“一”，因为我这里将本性和本质看作是同一的。然而，如果它（通过它，那些“多”的本性才同样地是如此的大）不是它们的所是，那它们肯定就要比它小（通过它，它们才是那样的大）。因为任何通过别的东西而大的东西，都要比那东西小——正是通过那东西，它才是大的。这样一来，它们就不是那无与伦比的东西了。[7]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着许多的至高本性，它们既不通过它们的所是（nec per hoc quod sunt），也不通过别的东西（nec per aliud）就比其他的一切都更卓越。[8]

因此，剩下来的就只能是存在着一个惟一的本性（unam et solam naturam aliquam），它是如此高于其他的东西，以至于它不比任何东西更低。而具有如此本性的，就是万有中的至大、至善者。因此，存在着一种本性，它是万有中的至高者。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它通过它自身是它所是的（nisi ipsa sit per se id quod est），一切存在着的东西通过它而是它们所是的。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理性教导说，那通过它自身而存在、一切其他的东西则通过它而存在的东西，是存在着的万有中的至高者。反之，要么那至高者通过它自身而存在，一切其他的东西都通过它而存在；要么存在着许多的至高者。但是，显然不存在着许多的至高者。

因此，存在着一种本性（natura），或一种实体（substantia），或一种本质（essentia），它通过它自身是善和大的，通过它自身是其所是；而其他的任何东西之所以是善和大的，之所以是其所是，都是通过它。这个本性就是至善（summum bonum）、至大（summum magnum），至高的存有或至高的基体（summum ens sive subsistens），也就是万有中的至高者（summum omnium quae su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