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有中有着至善、至大、至高的存在者

提要：存在着一至高的本性，他是自足的，通过他那全能的仁善，其他的万有才得以存在。尽管我们能用许多其他的办法信仰上帝，但仅凭理性的力量也能够部分达成此事。此乃寻求至高本性最快捷的方式。我们只渴求那些我们认为是善的东西，通过理性，我们发现了许多的善。最确定的莫过于，任何东西是这样被称为是某一样东西的，在彼此的比较中，它们被说成是更大，或更小，或相等；它们是通过那东西才被那样说的，那东西不能在不同的事情中被理解为是不同的，相反，它要被理解为是同一的。因此，一切善的东西都必然通过某一样东西而善，那东西在不同的善的东西中是同一的。因此，存在着某一样东西，通过它一切善的东西才成其为善，不同的善都分有着它。然而，既然所有其他善的东西都是通过它才成为善的，那谁会怀疑它不是更大的善呢？因此，所有其他的善的东西都是通过另外的东西而成为善，惟有那个东西是通过它自身而成为善。但是，任何通过他物而善的东西都不等于或大于那通过自身而善的东西。因此，那通过自身而善的是至善，是万有中的至高者。至善者也就是至大者。因此，存在着至善、至大者，他也就是万有中的至高者。

万有中（omnium quae sunt）[1]有着一至高的本性（unam naturam summam），惟有他在其永恒的福乐中是自足的，他用他那全能的仁善（per omnipotentem bonitatem suam）允许并使得其他的万有各自成为其所是，并让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善的。即使有人因不愿倾听或不愿相信从而对这一至高的本性一无所知，并且，他对于许多其他的我们必然相信有关上帝及其创造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即使他资质平庸，但是，他依然相信他仅仅依靠理性的力量（sola ratione）就能在很大程度上让他自己信服这些真理。尽管他能够用许多方法来达成此事，但我这里提出一种方法，我认为这种方法对他而言是最方便的。

即使所有的人都渴望仅仅享乐那些他认为是善的东西，但有时他也会很容易地让心灵的眼睛（mentis oculum）去探寻那些东西之所以为善的原因，因为，除非他断定它们是善的，他不会渴求它们。然后，经过理性的引导和他自己对理性的追随，他合理地把握了理应知道的东西。[2]但是，如果我在这里说了某些更大的权威（maior auctoritas）没有提及的话，我希望它们以这样的方式被接受：即使在我看来它们是出乎理性的必然结论，但它们也不能被说成是绝对必然的，而只能被说成暂时看来似乎是必然的。

一个人很容易这样地默默自问：善的东西数不胜数，它们的繁多，我们既用身体的感官知觉到，我们也用心灵的力量辨认出，那么，我们是应当相信存在着这样一样东西，通过它，一切善的东西才成其为善呢？还是相信善的东西是通过另外一些东西才成其为善的？事实上，对于所有愿意去认真探索的人而言，下面这个事实是最确定和明显的，那就是：任何东西是这样被称为是某一样东西的，在彼此的比较中，它们被说成是更大，或更小，或相等；它们是通过那东西才被那样说的，那东西不能在不同的事物中被理解为是不同的，相反，它要被理解为是同一的，不管它被认为在它们中是相等的还是不相等的。例如，任何被称为是公义的东西，当它们被彼此比较，或者是相等的，或者一个大一些，或者一个小一些，但它们都不能被理解为是公义的，除非通过公义本身——它在不同的事情中始终是同一的。

因此，既然可以肯定的是所有善的东西，一旦被相互比较，那它们要么是相等的善，要么是不相等的善，这必然意味着所有善的东西是善的，那是通过某一事物，这事物在不同的善中被理解为是同一的，即使有时那些善的东西似乎被说成是善的，是因为它们各自具有不同的品性。(https://www.daowen.com)

显然，一匹马通过一件事被说成是善的，因为它是强壮的；它通过另外一件事被说成是善的，因为它是迅捷的。尽管它因它的强壮和迅捷而被说成是善的，但是，强壮和迅捷似乎并不是同一件事。如果一匹马因为它的强壮和迅捷而是善的，为何一个强壮而迅捷的强盗却是恶的？正如一个强壮而迅捷的强盗是恶的，因为他是有害的；同样，一匹强壮而迅捷的马是善的，因为它是有用的。事实上，我们惯常认为一件东西是善的，要么因为它具有某种用处。例如，健康以及那些带来健康的东西被说成是善的。要么因为它具有某种可敬的品性，如美丽以及导致美丽的东西被说成是善的。既然我们进行的论证是绝不可反驳的，那必然意味着一切有用或高贵的东西，如果它们真是善的，那它们是通过那同一存在者——无论它是什么——而善的，通过它，一切善的东西才必然成其为善。

然而，既然所有其他善的东西都是通过它才为善的，那谁会怀疑它不是更大的善呢？既然所有的善都是通过它而为善的，因此，它必然是通过它自身而善的。因此，必然得出下面的结论，那就是：所有其他的善的东西都是通过一个不是它们自身的另外的东西而成为善的，惟有那个东西是通过它自身而成为善。但是，任何通过他物而善的东西都不等于或大于那通过自身而善的东西。因此，惟有通过自身而善的才是至善者。这至善者是如此超越于其他善者之上，以至于没有与之相等者，更没有比他更高者。但是，至善者也就是至大者。因此，存在着至善、至大者，它也就是万有中的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