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子立身

(一)教子立身

由于儒家政治、伦理思想特别强调修、齐、治、平的统一,把“修身”视作“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前提,受其影响,作为家庭教育教科书的家训也都把教育子弟家人立身修德摆在突出的位置而反复强调。其主要内容有:

第一,要求子孙涵养爱心,将“做好人”放在为人处世之首。

刘备临死之前谆谆告诫儿子刘禅“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郑板桥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社会里,居然认为“读书中举中进士作官,此是小事,第一要明理作个好人”。明代东林党首领高攀龙不仅将做好人视作人生第一要事,而且向家人辩证地阐述了爱人、做好人的重要性。他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我恶人,人亦恶我;我慢人,人亦慢我。”“作好人,眼前觉得不便宜,总算来是大便宜;作不好人,眼前觉得便宜,总算来是大不便宜。”孙奇逢的《孝友堂家训》中认为,读书的目的在于“明道理,做好人”。《郑氏规范》等家训要求家人除非特殊原因,不得延请乳母喂养孩子,以免使乳母之子忍受饥饿,缺乏照顾。

第二,蒙以养正,爱子有道。

教子与治家同是传统家训的核心内容。由于子孙担负着延续家族、光宗耀祖的重任,因而历代家训都十分注意子孙的教育。在教育的时间上,他们强调“养正于蒙”,甚至主张胎教。《颜氏家训》《教子》篇认为“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这样方有利于孩子的成材。孙奇逢强调“蒙养不端,待习惯成性,始识补救,晚矣”,故而“端蒙养是家庭第一关系事”。司马光等人的家训还制定了周详的教育计划。在教育的宗旨上,他们提倡“爱子有道”,反对溺爱、宠爱,强调以进德修身,贵名节,重家声,清白做人为重。

第三,立志清远,励志勉学。

许多家训都勉励子弟立大志、成大器,做一个有作为的人。嵇康《家诫》认为“人无志,非人也”。明代王守仁专作《示弟立志说》以勉其弟王守文树立“为圣人之志”。有的家训还阐述了立志与成学的关系,如诸葛亮《诫子书》云,“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家训的作者们还把自己的治学经验、方法传授给子弟,以培养他们的良好学风。两汉尤其是东汉以来,许多家训都激励子弟立大志、勤读书、成大器。

第四,洁身自好,杜绝恶习。

在强调进德修身的时候,传统家训无不将洁身自好、戒除恶习放在首位,谆谆告诫子孙诵圣贤之言,绝邪淫之行,千万不要沾染赌博、酗酒、游手好闲、搬弄是非的不良习性。要他们知错能改,邵雍《诫子吟》说,“有过不能改,知贤不能亲,虽生人世上,难为人上人。”还有不少家训详细规定了对沾染恶习的子弟们的惩罚措施,轻则杖责、鞭挞,重则免祀、开除出族,甚至处死。到了清代,家规族法甚至成了国家法律的重要补充和维护社会秩序的重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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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浙江浦江郑宅镇郑氏家族的宗祠中有《郑氏规范》 本书作者摄(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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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河南汤阴县岳飞庙的岳母刺字壁画 陈延斌主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简明读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8年,第219页。

第五,应世经务,自立于世。

难能可贵的是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封建社会,仍有许多家训都要求子弟耕读并重,学些技术、手艺,以自食其力、自立于世。陆游诗中“时时语儿子,未用厌耕锄”。霍韬《渭厓家训》中论述了子弟参加农耕的重要性,认为“幼事农业,则习恒敦实,不生邪心”。他还主张乡村学校的先生,应该考核学生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凡耻于耕作者应予以体罚,如连犯三次,就开除他的“学籍”。纪晓岚甚至颠倒了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的排列次序,向儿子灌输“农居四民之首,士为四民之末”的崭新观念。《庞氏家训》等家训著作中还写入了一些农副业生产的经验。

第六,奉公清廉,笃守名节。

重视名誉与节操、倡导良好家风、维护美好家声是古代家训的一个鲜明特点。不同时代、门第的家训中都教诫家人清白做人,勿贪勿奢,注重节操名声,特别是一些官宦家庭的家训。赵鼎的《家训笔录》认为“凡在士宦,以廉勤为本”。包拯疾恶如仇,嘱告家人“后世子孙仕官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并命人刻在石上,以诏后代。特别是宋元明清时期,民族矛盾尖锐,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激化,身名美恶问题十分突出,因而许多家训更是强调贵名节,重家声。如为政公平廉洁,后被奸臣魏忠贤害死的明代官吏李应升告诉儿子:“吾居官爱名节,未尝贪取肥家。”流亡海外的明朝遗民朱之瑜,叮嘱子孙即使给人做佣工,都不能做清朝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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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包氏家训》 清道光十三年编篡出版的江苏镇江遗砚堂《包氏宗谱》

第七,勤谨政事,报国恤民。

这一方面的内容主要在帝王、仕宦之家的家训中,特别是那些有作为的君主及能够体察百姓疾苦、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的名臣贤相更是如此。如周公戒子伯禽“无以国骄人”,劝成王勤政无逸。唐太宗李世民的《帝范》、清圣祖康熙的《庭训格言》都告诫子孙、皇族要不辞辛劳,认真处理国事,关心百姓的生活。元代大臣许衡《训子》诗要儿子“身在畎亩思致君,身在朝廷思济民”。《许云邨贻谋》要求子弟中的为官者,“不论尊卑,一以廉恕忠勤,报国安民为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