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上,江苏家训文化涵盖了道德教育的各个领域
作为家庭道德教育的重要载体,江苏家训文化的辐射面广、影响力大、渗透在人们生产生活的各个环节,涵盖了道德教育的各个领域。如在提高道德认知方面,几乎每个江苏家训的文本都有强调格物致知、读书明德的内容,如刘邦的“训子为学”、萧纲的“学而为本”、颜之推的“勉学求进”、顾宪成的“蒙以养正”等家训观点,都是在强调孩子及早接受道德教育、形成健全的道德认知体系的重要性。在陶冶道德情感方面,江苏家训中包含了大量增强家族子侄道德感、自幼培养儿女良好道德心理体验的内容,如颜之推强调“人生小幼,精神专利,长成以后,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顾炎武对《颜氏家训》中关于教育孩子“伏事公卿”有所反思,提出孩子应自幼加强廉耻教育,“彼阉然媚于世者,能无愧哉?”《荣氏家训》特别看重宗族祠堂对于后代道德情感的净化作用,提出“此事死如生、事亡如存之道,族人所宜急讲者”等等。在锤炼道德意志方面,江苏家训特别强调儒家哲学修己安人、内圣外王的“养性”工夫,如仕途坎坷的唐顺之教育弟弟“在家若能节嗜欲,痛割俗情,振起十数年懒气习,将精神归并一路,使读书务为心得,则在山中何异?”朱柏庐认为人在处于“不富不贵之时”,最是考验道德品质的时候,“要知吾辈今日不富不贵,无力无财,可以行大善事,积大阴德。正赖此恻隐之心,就日用常行之中所见所闻之时,日积月累,成就一个好人”。

图11 《唐氏家谱志传撷华》中的《唐顺之像》
在道德实践方面,江苏家训的主基调是强调知行合一与修齐治平的统一。家训作为一种家庭教育的形式,是教育者(家长)对自己或者家族的道德品质、思想观念、政治观点和生活经验的高度凝练,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将这种高度凝练的道德品质、思想观念、政治观点和生活经验内化为受教育者(家族成员)的道德体系,再通过受教育者的道德实践将这种道德体系外化为行为表现和行为习惯。从文本来看,尽管众多江苏家训的作者阶级属性不同、文化品位殊异,但几乎都敏锐捕捉到了知行合一与修齐治平相统一的教育关键。如《颜氏家训》中讲:
士君子之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左琴右书,以费人君禄位也。
朱柏庐家训《劝言》中也说:
所以读一句书,便要反之于身:我能如是否?做一件事便要合之于书:古人是如何?此才是读书。……将《孝经》《小学》、四书本注置在案头,尝自读,教子弟读,即身体而力行之,难道不成就好人?难道不称为自好之士?
既知便要行,施行要有法,开展道德实践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品头论足,而是根据环境和条件的特殊性,无声、圆润地把好事办妥、办好。如郑板桥教育儿子,帮助贫困的同学要充分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心,“察其故无意中与之”。颜之推告诫子孙要准确把握好吝啬和俭朴的度,“俭者,省约为礼之谓也;吝者,穷急不恤之谓也,进有施则奢,俭则吝;如能施而不奢,俭而不吝,可矣。”以上江苏家训作用于道德教育各领域的案例,充分彰显了德育文化在家庭教育中的覆盖面和影响力,从另一个侧面也印证了江苏家训发展的道德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