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家训》的特色与教化传承
蒋伊这篇家训的上述内容,应该说基本上是值得肯定的。除此之外,尤其需要强调指出的,家训还有下述三个方面的教化特色:
第一,发展了传统家规族训中的惩罚性内容。
自唐代陈崇《陈氏家法三十三条》以后,尤其是宋代以来,对违背家训者作惩治性规定的家训文献日渐增多。《蒋氏家训》在运用惩罚手段加强对家人子弟的规诫、惩罚方面有所发展,主要表现为对那些品行不端的子弟,即使被免祀摈弃,如果后来能真正改过,仍然不计前科,待之如初,且予以奖勖激励。
有败类不率教者,父兄戒谕之,谕之而不从,则公集家庙责之,责之而犹不改,甘为不肖,则告庙摈之,终身不齿。有能悔心改过,及子孙能盖愆者,亟奖导之,仍笃亲亲之谊。
这种规定,比起对违犯家规、品行恶劣的子弟永远免祀或逐出的惩罚来说,显然更有利于子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第二,支持妇女改嫁在家训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尽管家训中也有“男女不杂座,不同巾桎,不亲授受”之类的说教,也规定女孩子粗识文字而不必多读书,但蒋伊仍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开明的封建家长。他要求家人不要为了所谓的贞节虚名,而让妇女守寡。他规定:“妇人三十岁以内,夫故者,令其母家择配改适,亲属不许阻挠”;“妾媵四十岁以内,夫故者,即善嫁之。”他也同时规定,若有坚决守节者,也不要违背她们的意愿,而应“众共扶之、敬待之、周恤之,不得欺凌孤寡”。在明清时期贞烈观念日益强化的时代,蒋伊家训中对家族妇女改嫁的开明态度,的确是难能可贵的。他在家训中所说,这种规定“小有违于古人同居之义,风节之思。”也就是说在当时社会是有悖时俗的。也正因此,他所说的“不可以阀阈之家,而徒慕虚名也”的话,更加值得钦佩。
第三,以宗教经典进行劝善教化是鲜明特色。
借助宗教经典对家人进行劝善行善的教育,是《蒋氏家训》的一大特色。在中国传统家训发展史上,教育家人按宗教教义行事、处世的内容也有一些,但数量不多。在流传下来的家训名篇中,江苏的家训作者名列前茅。排在第一的为写下《了凡四训》的袁黄,排在第二的当数蒋伊。(https://www.daowen.com)
从家训看,蒋伊显然是个坚定的佛教信徒。《蒋氏家训》中,蒋伊一再要子孙阅读道教和佛教经籍,并身体力行。他认为“佛经中如《华严》《法华》,力之俱足以增长智慧。至大悲斯场,可植多生善根,随缘为之,随力为之。”正因此,蒋伊要子弟在“读书之暇,宜虔奉《太上感应篇》《文昌帝君求劫宝章》《金刚经》《袁了凡先生功过格》,身体力行之。”对于做官的子弟,家训更要求他们不仅精读佛教经典,还要按照《太上感应篇》等劝善书去行事、为官。
蒋伊重视对子孙的家训教诲,注重家风、家学传承,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自蒋伊至蒋氏数世,蒋氏家族科第都有建树,做官者不计其数,可谓弦歌不断,名人代出。
蒋伊的儿子蒋廷锡(1669—1732) ,字扬孙,号南沙、青桐居士等,康熙四十二年(1703)进士,曾任礼部侍郎、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等职,蒋廷锡也是清朝重要的宫廷画家。卒谥文肃。
蒋伊之女蒋季锡(生卒年不详)在官宦门第、书画世家家风的熏陶下,与父兄探讨画理,也是当时著名画家。她的画作工整细致、别有意境。
蒋伊的孙子蒋溥(1708—1761) ,即蒋廷锡长子,雍正八年二甲第一名进士,任翰林院编修、侍讲、吏部侍郎、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等职。蒋溥为官期间勤于政事,兢兢业业,颇有政绩,深得朝廷器重。蒋溥也是清朝著名画家,画作深得家传,尤其在花鸟、风景画上造诣很深,笔下树石小帧,灵秀之致。雍正皇帝曾经在蒋溥的画作上题诗“师承家法闲图出,右相丹青有后生”。乾隆二十六年(1761) ,蒋溥病逝于任上。皇帝亲临祭奠,加赠太子太保,谥文恪,入祀贤良祠。
蒋伊曾孙、蒋溥之子蒋元枢(1738—1781) ,字仲升,乾隆二十四年(1759)中举,曾任崇安知县等,乾隆四十年(1775)春任台湾知府。任职台湾期间,蒋元枢兴利除弊,政绩卓著,修建炮台、灯塔,创办书院,还编写了《台郡各建筑图说》。

图29 《潘文恭公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