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家训》

(一)《钱氏家训》

《钱氏家训》,是钱氏先祖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国王钱镠留给子孙的精神遗产。钱镠的儿子、五代吴越国广陵郡王钱元璙,封地就在苏州,他与其子钱文奉治理苏州60多年,“俭约镇靖,郡政循理”,功绩卓著,使苏州百姓安居乐业。无锡的钱镠后人至少在北宋时就来锡定居,渐渐枝繁叶茂,分成好几个支派,成为无锡的名门望族。特别是近代以来,无锡钱氏涌现出许多名人,无论是在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上,他们都是第一流的学者,为国家作出了巨大贡献,业绩享誉全球。国学大师钱穆、世界著名科学家钱伟长、中国现代作家钱钟书等都是无锡钱氏后人。有人概括一个多世纪以来,钱氏出现了“一诺奖、二外交家、三科学家、四国学大师、五全国政协副主席、十八两院院士”的望族盛况。

钱氏家族为何千年不衰?这与《钱氏家训》对钱氏族人的浸润密不可分。除了钱镠两篇家训训诫子孙后代以外,民国13年(1924年) ,武肃王钱镠三十二代孙、广德人钱文选纂修《钱氏家乘》,根据先祖武肃王八训和遗训,参考历代教家格言,概括提炼出钱氏家训。分个人、家庭、社会、国家四个部分,与中国传统文化“修齐治平”理念相呼应。《钱氏家训》代代相传、人人恪守,成就了钱氏经久不衰的门风。

《钱氏家训》个人篇重在修身,力求塑造后代完美的君子人格。原文所言:

图示

图42 无锡钱氏怀海义庄的正厅怀海堂 本书作者摄

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曾子之三省勿忘,程子之四箴宜佩。持躬不可不谨严,临财不可不廉介。处事不可不决断,存心不可不宽厚。尽前行者地步窄,向后看者眼界宽。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方见手段。风狂雨骤时立得定,才是脚跟。能改过则天地不怒能安分则鬼神无权。读经传则根柢深,看史鉴则议论伟。能文章则称述多蓄道德则福报厚。

牛晓彦在《钱氏家训新解》中将其概括为心明、身正、自省、尊礼、慎独、忌贪、果敢、仁厚、思考、视野、能耐、坚定、纠错、守己、读书、明鉴、能写、厚德等主题词。这些,实际上是每个仁人君子所必备的品质要求,也是我们社会倡导的公民品德的应然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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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3 清代学者钱大昕题“诗礼传家”匾 《上海嘉定钱大昕:一代儒宗诗礼传家》,来源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https://www.daowen.com)

《钱氏家训》家庭篇重在齐家教育,展现了吴越钱家优良的家规,阐述了家规对和睦家庭的必要性,是家庭成员关系调适、冠婚丧祭等方面应遵守的伦理规范。该篇还特别注重培养家人子弟乐善好施、勤俭忠厚等道德品质。文中写道:

欲造优美之家庭,须立良好之规则。内外门闾整洁,尊卑次序谨严。父母伯叔孝敬欢愉,妯娌弟兄和睦友爱。祖宗虽远,祭祀宜诚。子孙虽愚,诗书须读。娶媳求淑女,勿计妆奁。嫁女择佳婿,勿慕富贵。家富提携宗族,置义塾与公田。岁饥赈济亲朋,筹仁浆与义粟。勤俭为本,自必丰亨。忠厚传家,乃能长久。

《钱氏家训》社会篇重在阐述乡邻关系和倡导公益事业,对塑造人人崇德向善、团结互助、温暖友善的社会氛围,培养钱氏后人诚信处世、热爱公益、救济他人等道德品质都有论述。主要内容为:

信交朋友,惠普乡邻。恤寡矜孤,敬老怀幼。救灾周急,排难解纷。修桥路以利人行,造河船以济众渡。兴启蒙之义塾,设积谷之社仓。私见尽要铲除,公益概行提倡。不见利而起谋,不见才而生嫉。小人固当远,断不可显为仇敌。君子固当亲,亦不可曲为附和。

无锡鸿山镇的怀海义庄是钱氏家族的义庄,凡孤寡鳏独贫穷的族人均能领到义庄的钱粮,贫困学子也可以在义庄的资助下获得学费资助,钱挚、钱穆兄弟和侄子钱伟长都是因义庄才得以上学。

《钱氏家训》国家篇重在治国、平天下的使命教育,从国家治理的层面阐述了治国爱民、集思广益、富强久安的途径,归结为一句话,便是“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原文如下:

执法如山,守身如玉。爱民如子,去蠹如仇。严以驭役,宽以恤民。官肯著意一分,民受十分之惠。上能吃苦一点,民沾万点之恩。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者更谋之。大智兴邦,不过集众思;大愚误国,只为好自用。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庙堂之上,以养正气为先。海宇之内,以养元气为本。务本节用则国富;进贤使能则国强;兴学育才则国盛;交邻有道则国安。

《道德经》云:“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馀;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钱氏家训》于身、于家、于乡、于国而言,归根结底是告诫子孙:“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钱氏家训》炼章洗句,不仅是钱氏后人的家规家范与行为指南,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可视为每位中国人的成长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