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风尚渐进开新

四、社会风尚渐进开新

晚清民国时期的社会风尚在历史巨变的背景下,受到了日益严重的挑战、空前猛烈的冲击。随着西方文明的不断输入,社会生活中新因素不断增加,许多旧观念、旧风俗、旧习惯与新的时代精神、社会风尚极不谐调,于是许多有识之士提出移风易俗的主张,重塑符合时代潮流的社会新风尚,促进社会礼俗、生活方式、社会关系渐进开新,使其向近现代转型。江苏作为近代改革的前沿阵地,工商发达、文化荟萃、思潮领先,社会风尚的开新程度更为明显。

首先表现在社会礼俗由传统向近代转变。主要涉及戒除妇女缠足、力戒吸食鸦片、剪辫易服、反对繁文缛节的虚礼、反对鬼神迷信、提倡从简办丧事、提倡自由婚恋、文明结婚等,这些共同构成了晚清移风易俗的重要内容。其次,生活方式渐向近现代转型。典型的标志便是迈入电气时代,社会公共设施和民众日常生活都向近代化迈进了一大步。上海、南京等先进城市纷纷创办电厂,社会公共设施出现了新面貌,路灯实现了电力化,城市的夜间照明有了较好改善;也出现了铁路、火车、电车等新式交通工具;高楼大厦出现了电梯,摄影也由日光照相改良为电光照相;上层人士的家里甚至可以用上从国外进口的电冰箱,冰激凌、西洋冷饮、电话、电风扇、留声机、电影等进入了中国人的生活。再次,平等的社会关系渐趋形成。这种新型的社会关系凸显了平等的人际关系,突出地表现为女子逐步解放,追求男女平等、男女平权。唐群英、张昭汉等女界先进分子曾上书南京临时参议院,要求将女子参政写入宪法。法律层面也对男女平等给予了保护,1912年,同盟会的新会章提出了普及义务教育,主张男女平等。1924年,《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宣言》明确指出:“于法律上、经济上、教育上、社会上确认男女平等之原则,促进女权之发展”。(https://www.daowen.com)

家庭教化与社会风尚密不可分,家风是世风在家庭层面的阐扬,这些近代社会风尚理念在家训理念、家书寄语、子女教化等方面均有体现。缠足是中国传统社会的陋习,是对女性的摧残,倡导女性解放首先要解放女性身体——放足,这是社会平等之道最起码的前提。梁启超曾在1897年与维新派人士谭嗣同、康广仁等发起成立不缠足会,总部设在上海,分会遍及湖南、广东、福建等省,规定入会人所生女子不得缠足,所生男子不娶缠足女子为妻。上海参加不缠足的妇女约有5万人,此后在百日维新失败后停止活动,但梁启超仍坚持主张女子不缠足,1900年5月,他写信劝其缠足的妻子李蕙仙放足:“卿已放缠足否?宜速为之,勿令人笑维新党首领夫人尚有此恶习也。此间人多放者,初时虽觉痛苦,半月后即平复矣。”严复主张尊重女性、男女平等,并将此提到社会的高度,倡办女学。他力劝藩台继昌、吴剑泉等兴办上海女学,对外甥女何纫兰建立完全女学校的建议大力支持,表示愿为女界出一臂之力。他在信中写道:“虽然一息尚存,不容稍懈,当为吾儿勉成盛业。”严复为筹建“上海完全女学”做了许多工作,为之写了办校宗旨,并鼓励外甥女何纫兰“他日诚能自立,为女界吐气,阿舅教汝,岂徒与有荣施?盖所以娱桑榆、慰迟暮者,亦赖汝而已矣”。在子女教育问题上,严复对女儿的教育也与对儿子们一样重视。张謇亦然,他在《致吴夫人》中强调节省开支、筹办教育,也提到“为徐夫人造成女子学校”,从侧面反映了女学的发展态势,社会平等之道在大兴女学的推动下逐渐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