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谱牒家训涌现

一、谱牒家训涌现

谱牒家训主要以家谱为载体。家谱在中国延续了三千多年,已成为中国的三大历史文献之一,仅上海图书馆收藏的家谱就有一万二千多部(九万余册)。家谱起源于先秦,经过漫长的发展,至清代达到鼎盛,民国延续了这一趋势。随着人口的不断繁衍,家谱一般三十年一小修,六十年一大修。假如某宗族长年不修谱,将被视为家族不肖子孙。到了清朝中后期以至民国,更是编纂、修改家谱的鼎盛时期。在浙江、江苏、安徽、湖南等地,几乎村村修谱、姓姓有谱。江苏的家谱纂修走在全国前列,谱牒成为近代江苏家训的一大载体。谱牒家训涌现,这种盛况主要表现在重在修谱、慎在珍藏、数量庞大。

其一,重在修谱。

朱子云:“人家三代不修谱,而悖祖叛宗,则为不孝。”苏州东桥《张氏戒例》中明确指出:“《宗谱》必须贤而敬祖者掌之。但诸《家谱》云当十年一续,二十年一修。如十年不续,二十年不修者,子孙罪同不孝之论。岂可以小小而忽之哉?”江都《束氏家训二十条》首条就谈“修世系”,指出:“自今以后,须于世傅谱书纂修以继往,補续以开来,庶永无废坠之患。”江宁夏庄《李氏家训》开篇论“修谱系”:“一本源流之谊,必有谱以载之,而后上可以稽祖考之渊源,下可以别子孙之行派。此家之所首重者谱也。须遵十五年一小修,三十年一大修之例,庶宗派一望而可知先泽长留于不坠耳。”一般看来,修谱与孝道成正相关性,从孝道的高度看待修谱,体现了一家一族对修谱的重视。

其二,慎在珍藏。

江苏谱牒家训涌现除了表现在修谱上,还体现在如何对待谱牒之作,许多家训主张谱牒重在珍藏。武进《汪氏宗规、家训》阐明“珍谱牒”的重要性:“谱也者家之宝也。上之为先人表功业,下之为子孙别尊卑,故谱学废,支派散佚而无徵;谱牒修,祖宗虽远而可考。”扬州维扬江邑《梁氏宗训、家训》指出应重视谱牒,否则罪莫大焉:“族有谱牒,上承祖宗千百年之系,下启云礽亿万世之传,乃生民之要典,传家之至宝也。倘或收藏不密,以致遗失损坏,罪莫大焉。俱有不孝论,罪责有差。”还有不少祠规宗约,对珍藏谱牒给予了具体指导方法,体现了对珍藏谱牒的重视。(https://www.daowen.com)

其三,数量庞大。

据现存家谱来看,极大部分集中在清代和民国时期。《中国家谱综合目录》共收录1949年前的中国家谱14719种,大多集中在清代和民国。该书认为清代是私修谱牒的大发展时代,民国是不绝如缕的续谱时代。周芳玲和阎明广在《中国宗谱》中指出:“在嘉庆以前,四十卷以上的宗谱很少,而到了道光以后,七十卷、八十卷或超过一百卷的也很多。”就江苏地区而言,苏州《吴中叶氏族谱》(宣统三年)66卷52册,王氏《太原家谱》(宣统三年)首末2卷,正文28卷,30册;扬州江都《束氏族谱》(清同治八年)6卷、《束氏族谱》(民国8年)8卷;常州《李氏迁常支谱》(光绪二十二年)10卷6册;无锡《锡山张氏统谱》(民国版)8卷本;阳湖(今并入武进)《东升刘氏宗谱》(九修光绪十六年)共有20卷20册;润城之东顺江洲(今镇江)《润东顺江州康氏族谱》(民国6年)共印45部。就此很不完整的统计,也足以看出江苏谱牒家训数量之多。

综上,江苏地区谱牒家训呈现繁荣之势,这些家谱的核心要义始终围绕治家教子展开。例如,无锡《五牧薛氏宗谱》由薛文海、薛含章等在光绪三十一年修纂,其中包括《谱训》《宗禁》《宗约》等内容,教导子孙要“立心公直,行己端方”“孝弟立身”“不论贫富,俱要锐志读书”等,同时还规定:“族长虽序行序齿,尤以有德为主”,以垂范家人族众。再如,常州光绪二十六年诸暄宝纂修的《诸氏宗谱》内含《宗训十二则》《家训》《吴寓庵训儿庸言》等,从忠孝、敦弟、睦族、崇礼、培德、重祭、务学、勤业、节俭、择交、息讼、戒赌等多方面教诫宗族子孙,并明确规定了不肖子孙的惩罚,如“嗣子忤逆继父母者,与忤逆本生父母同,宗祠责治”。可见,家训族规是谱牒文本的核心内容,其旨意无外乎在于治族诫子,以培养崇道贵德的子孙后代,营造勤俭和睦的宗族氛围。

大量的家谱文献表明,无论从纵向时间上来看,还是从横向地域上而言,晚清民国时期江苏地区家谱编纂、修订数量呈“井泉式”喷涌,谱牒家训涌现是近代江苏家训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