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敬堂家训》的家训教化

(二)《资敬堂家训》的家训教化

1.为人之道

王师晋认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第一要义是为人之道。所谓为人之道,对内而言,首先要求敬孝义,不仅是父母亲人,而且对待品学兼优、尽心教读的师长,作为晚辈也要视之如父,竭力侍奉。其次,要“持己以俭、待人以宽”,即要约束自身的欲望,对待他人要有宽容之心。再次,要结交正人君子,即性情爽直、为人诚实、平日里好学的人。王师晋认为择交益友如入芝兰之室,要远离轻浮小人,他认为小人总是干些损人利己之事。王师晋在家训中形象描述这种小人的危害:小人之害,犹如用抹布擦拭桌上的水,必然会留下痕迹,即便仔细擦拭也不能使之干净,日积月累,污渍越多,损友之害亦日久弥之。最后,王师晋在《资敬堂家训》中列出“矜鳏”“怜孤”“哀独”等条目,对儿子进行仁爱之道德教育。他认为在他人境遇凄惨的时候,应当积极伸出救助之手,努力做到“体此苦衷而为安稳之道”,“敬重周恤之”,“或周恤或养赡,勿使狼狈,助其修仪”,“包容而周恤之”,“欲效范文正公义田之法,创设义庄以赡族人”。总之,在自己的能力之内,最大限度救济他人,也就是“耳目所及,凡有可行之善,尽力为之”。谈吐间要保持谦和之态,“言语尖酸刻薄,妄自夸大,既亏人品,复千天和,寻至破家辱身,非细故也”。在王师晋这部家训中,曾多次谈到周公的为人,教育儿子要向周公学习,志在成为圣贤。他强调出仕为官以后,责任更重,因此更要致君泽民。

2.治家之道

人类社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进步,从原始氏族社会,发展到高门大族的士族社会,再到士人家庭社会,家训作为家族内部成员都要遵循的行为准则,时刻规范着族人的行为。每个家族都有着相似的治家方式,其秉持的原则规范,不外乎勤俭、谨慎、忠孝、和顺这些方面。

王师晋在《资敬堂家训》中,极力提倡节俭,并且严格地区分了“俭”与“吝”的界限。他认为过分注重私人利益,一味守财,虏获他人所得,是为人唾弃的行为,即吝啬;节俭则是在去除生活奢华之后的节约,是一种顾全大局的治家方式。

俭是一种行为习惯,更是家族延续的支柱。王师晋纵观苏州当地人家,发现兴盛者甚少能延续至后代,对此他分析了原因,认为大抵是在其家族鼎盛时候,不知节俭,只知奢华浪费,而功名利禄往往转瞬即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列举了“俭”的种种好处:

俭于嗜欲,可以保元育神;俭于言语,可以息是非、养精气;俭于饮食,可以养脾胃;俭于思虑,可以一心静志;俭于交游,可以省酬应;俭于忿怒,可以免怨尤。

王师晋还论述了“俭”与“廉”的关系,告诫儿子“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俭则不廉,俭以养廉”。

《资敬堂家训》中对家庭生活的用度开支作了具体规定。提出将家中财产分为十股,一年家用杂费支出五股;三股用来周济他人,包括族中的困难者和穷厄的贤士,邻里的饥寒者;还有两股储存起来以备凶荒。王师晋还推荐子弟可多读陆梭山的家训《正本制用篇》,学习其治家之道。王师晋提出除了固定支出以外,如果财产还有剩余,可通过购买一些清白房产收些利息,但不可以借此放贷。王师晋告诫子弟,放贷行为害人害己,弊端甚多。“己受盘剥之名,人受催迫之累,伤情而结怨。”此外,王师晋借乡人之口,谈农人一年四季辛苦劳作,终日曝晒,告诉身在富贵人家的子弟,要多加体恤农民生活饥寒,不可苛刻对待,要存心宽厚,珍惜节约眼前所拥有的食物。

王师晋在家训中,警告子孙们要对家族产业心存敬畏,以孝、忠、信、礼、义、廉、耻为做人的根本。王师晋还以祖父为人勤俭,赒恤族亲、邻里乡党的事迹,告诫子孙后代功名富贵来之不易,要谨慎保家。(https://www.daowen.com)

在财产分配上除了要按照制订的章程办事之外,难免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对此如何处理?王师晋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各房所得多少,要以和气为先,他提出物质利益分配与家庭和睦相比只是小事一桩,家族成员不可因为一点小事而伤了和气。

忠孝伦理观念是传统儒家伦理思想中的核心内容,反映了传统社会中“家国同构”的观念。关于忠孝观念,王师晋说“其爱子之心同,所以期望之保爱之无不同”,他认为上至天子,下到平民,忠孝观念,不会因社会地位不同而不同。此外,忠孝还体现在对祖宗的尊敬和坟墓的修建上,如王氏坟茔“不可堆土于冢后,作幽城四围,只可扎竹篱通气,墓门上下只须直楞以通内外,断不可闭塞”等等。

3.为学之道

作为中国古代封建社会最后一个朝代,清朝众多大宗殷富之家,意识到了保证家业昌兴不能仅局限于修身、齐家等这些道德品质的塑造上,还需要在读书上下功夫。在《资敬堂家训》中,王师晋从读书为学,以诗书起家等方面阐述了为学之道。

王师晋给儿子推荐了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书籍,认为它们均是古代圣贤以其自身阅历和资质为基,耗尽毕生心血所著。同时,他告诉儿子也要“留心经济之书”,像有关“兵政、河渠、钱漕、法律”的知识也都应知晓。此外,王师晋还为养子推荐了自己最推崇的“历代伟人”的作品。他说:

近时最服膺者,《袁了凡先生四训》,张文端《聪训斋语》,宋朝《二范集》,见其公忠体国;本朝《汤文正集》,忠君爱民之心溢于言表;《施愚山先生集》,真心笃爱,言之有物;其余如《陆宣公奏议》《韩文公集》,忠诚贯日,天才奇伟;明《阳明先生集》,理学经济,可师可法。历代伟人,不一而足。就予所钦佩,略举一二,以示尊崇。

由此也可以看出,王师晋读书甚多,学问涵养深厚。他还告诉儿子,书籍也有好坏之分,如若看到悖于圣贤之志,以及其他闲杂书籍时,要立刻将其烧毁,不可留在家中,他说“天下淫书最当焚毁,不可遗”,因为淫书会迷失和损害人的心性。

王师晋还向儿子传授了一些读书方法。他指出,品读四书五经的过程中要认真句读,再反之自身,就仿佛与“先圣先贤相对呓语”;四书五经这类重要典籍理当随身携带,随时品读,不可离身半刻;在学习过程中“要有专心、有恒信、有勇心、有纯一不杂之心,方能成就一大器”。王师晋认为读书学习是一个刻苦、漫长的过程,但书籍带给人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说读书:

大之可以位天地育万物,小之可以修身齐家。存之于心则温厚和平,发之于外则博厚高深。试看古来能读书之人,居家诚意正心文章尔雅,为乡里之后良立朝,显亲扬名,致君泽民为朝廷之柱石,非体验圣贤之志焉能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