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家训》的主要内容

二、《石林家训》的主要内容

《石林家训》共一卷,原本十八条,今存十二条,三千多字。《石林家训》是叶梦得将平日训导儿子的话语、祖先留下来的家规家法以及古往今来值得警醒和借鉴的言行加以整理、编纂而成。

叶梦得要求子弟时刻不忘先人的谆谆教导,“人人录一编,置之几案,朝夕展味,心慕力行”,并“各诵之思之,蹈之守之”。《石林家训》“所言皆平常之理,而老实透亮,易入而难忘,尤切切以记人之过恶为戒,皆今日子弟所易犯”,具有立身做人的重要意义。不但让叶姓子孙“能述祖德而诵清芬”,而且旁人将“此册可家置案头,奉为金鉴,非独叶氏子孙所当宝贵也”。

《石林家训》的内容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修身积善。

叶梦得非常重视子弟良好的内在道德修养的提升,并为其制订了几条修身要诀:

君子贫穷而志广,隆仁也;富贵而体恭,杀势也;安燕而气血不惰,循理也;劳倦而容貌不枯,好交也;怒不过夺、喜不过与,法胜私也。

认为“此数者,修身之切要也”。他还要求子弟将这些修身要诀“书诸绅而铭之心”,认为若能做到贫而志广、富而体恭、安逸而不惰志、倦而貌不枯、喜怒不过这样几条,“虽非至善,而亦不失于不善。”他还特别强调加强道德修养须做到“不贰过”,他说:“不贰者,盖能止之于始萌,绝之于未形,不贰之于言行也。”在他看来,所谓“不贰过”是相对于言行而言的,是指在萌生某种想法之后能予以制止,使之无法付诸行动。他勉励子弟“以不贰为鉴,而心颜子之心,学颜子之学”。

第二,忠君孝亲。

叶梦得认为,自古忠孝一体,忠君与孝亲密不可分。他总结了自己自出仕以来尽忠报国的经历,告诫子孙要忠君爱国,名垂青史。他说:

凡吾宗族昆弟子孙,穷经出仕者,当以尽忠报国而冀名纪于史,彰昭于无穷也。

在他看来,尽忠不仅是尽力,更需要尽心,“君子尽忠则尽其心,小心尽忠则尽其力。尽力者则止其身,尽心者则洪于远。”他提出尽忠的方法就是要能尽心规谏君主,“臣之事君也,莫先于谏。”但他所强调的不是泛泛之谏,而是“忠谏”,即臣子为了社稷和君王的帝业甚至可以直言死谏。他主张忠谏最贵乎“未形者”时之谏,而不是“马后炮”。他还总结了忠谏的方法,“夫谏始于顺辞,中于抗议,终于死节,以成君休,以安社稷。”他要求子孙争做忠谏之臣:

勿以出仕为悦,而从谏君为悦;勿以谏君为悦,而以忠谏为悦,庶免素餐怠事之殃。

至于尽孝,在叶梦得看来,这是甚至比尽忠更为重要的、天经地义的事。他说:“夫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故孝必贵于忠。”“孝”是为人之基,亦是精忠报国的前提,即所谓“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他强调“孝”贵在勿欺:

吾见世人,未尝能免于欺。受教训,面从而不行,欺也;己有过失,隐蔽使不闻,欺也;有怀于中,避就不敢尽言,欺也;佯为美观之事,未必出于情,欺也。

他要求子弟力避上述欺伪行为,并希望子弟能够做到:(https://www.daowen.com)

凡有所怀,必尽告之,秋毫不敢隐,为人子所当为,不为人子所不当为……。

第三,勉子勤学。

叶梦得十分好学,时人评价他“鸡鸣而起,决择于善利之间,为舜而已矣。”他经常劝诫儿子学习要勤奋,认为人的资性是天生的,而学问是后天习得的。他说:

盖人之资性得之天也,学问得之人也。资性由内出者也,学问由外入者也。自诚明,性也;自明诚,学也。

叶梦得还以颜回、孔子、周公等圣人勤读不辍的例子来激励儿子,望其勤奋学习、永不懈怠,成就一番事业。他要求子孙早晨起床后首先去读书,然后才做他事。如果有空闲时间,则应整天都坐下来读书学习。他说:

旦起须先读书三五卷,正其用心处,然后可及他事,暮夜见烛亦复然。若遇无事,终日不离几案。

他认为唯有发奋读书,才能使自己“一生永不会向下,作下等人”。也才能躲开丧身破家之祸。

第四,慎言谨行。

叶梦得引用《易经》和《庄子》中的话语来说明言语是引发灾祸之根源,告诫子孙要慎言谨行。他认为人们说话不可能完全符合实际,喜则溢美,怒则滋恶。他教育子弟应该了解说话中的四种弊病和听话中的两种失误。四弊是:信口胡说,言不符实,爱褒恶贬,造谣中伤;二失是:轻信,轻传。对涉世未深、不谙人情世故的年轻人来说,听人说话,一不能轻信,二不能妄传。因此,如能做到“慎言”,那是既省事、又免祸的好方法。但慎言并非不言,而是要言语谨慎,不溢美,不溢恶,不轻薄,这样就会少生烦恼,少惹事端。叶梦得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习于诞妄”“乐于多知”“溺于爱恶”“轧于利害”,但怕后辈轻信、轻传那些不负责任、故意中伤的话,因而提醒他们要特别慎交朋友,不轻信妄传,避免陷入是非漩涡之中。他说:

择交每务简静,无求于事,则自然不入是非毁誉之境。所与游者,皆善人端士,彼亦自己爱防患,则是非毁誉之言亦不到汝耳。

这是饱经忧患、洞悉人情的阅历之言,发人深省。

第五,兄弟辑睦。

叶梦得认为兄弟和睦相处是维持家业长久的法宝,“兄弟辑睦,最是门户长久之道。”在他看来,造成兄弟间不和睦的原因在于“溺妻子之私,以口语相谍”或“较货财之入,以争夺相倾”。所以,要想兄弟和睦相处,兄弟之间必须坦诚友爱,不要轻信妻妾的离间之言,不要为财物的分配而起争执。叶梦得很遗憾自己没有兄弟,但他以自己“二十年间,所以待二姑者如一日”之事为例,教育他的儿子们珍惜手足之情,“今汝兄弟五人,能如吾所以处二姑氏,则吾门户犹未艾也。”

总之,叶梦得在家训中所阐述的治生思想,不仅催生了封建社会地主治生之学的复兴,而且还有力地推动了传统治生之学的发展。同时,他在家训中所反复强调的尽忠为国、修身行孝、和睦齐家、力学上进和慎言谨行等思想,对于叶氏家族优良家风门范的形成、苏州文化成就的繁盛和社会风尚的推进起了潜移默化的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