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家格言》的家训教化

(二)《治家格言》的家训教化

《治家格言》作为我国传统家训文化中影响最为广泛的家教名篇,深深植根于传统儒家思想。治家格言之“格”,即有《大学》里所讲的格物的意思。所谓格物正心,格物致知,修身之始,在于格物。“治家”,即《大学》中所讲的齐家。《治家格言》中的家训教化包括以下主要内容。

1.勤俭治家

勤俭治家是《治家格言》的核心内容,在全篇中占有最多文字。所谓勤俭,即俭约奉己、勤俭养德。

关于“勤”的理解,朱柏庐从以下两个方面作出了规定:一是充分利用时间,天道酬勤。《治家格言》第一句就讲“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这句话十分简明易懂,要求家人早起为佳,起来之后要打扫庭院使其里外干净整洁。这里蕴含着早起、勤劳、整洁的美德,更深一层的含义是早起即为自强。二是勤于思考,勤于行动,并保持严谨的生活态度。朱柏庐说:“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意思是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治家要做到严谨,谨防盗贼。家训还告诫家人为安全起见,所谓“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在朱柏庐看来,作为治家之道的“勤”是与“俭”密切关联的,他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对节俭做出了相当详尽的规定。例如“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要求后世子孙从小养成节俭意识,在生活上有所节制,珍惜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留连”,告诫子孙在待客之道方面既要不失礼数之周,又要不失节俭之德。此外,朱柏庐还对家庭日常生活的俭朴做了论述:“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饮食约而精,圆蔬愈珍馐。勿营华屋,勿谋良田。”由此可以看出,朱柏庐对传统儒家勤俭精神的推崇,尤其是他的节俭思想中融入了对“孔颜之乐”的敬重。在他看来,人的道德精神在于心性修为而不在于外物的享用,个体对内在精神世界的至臻至善是生活的本真意蕴。

2.家门和顺

家门和顺是家族兴旺的重要标志之一。朱柏庐格外强调家族和睦的重要性,他指出:“家门和顺,虽饔飧不继,亦有余欢。”只有家庭和谐才能万事顺达,唯有相处以和为贵,才能和衷共济,其乐融融。具体来讲,家族团结和睦,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图示

图34 人们把《治家格言》烧制在碗上,时常检省,可见该家训影响之广本书作者摄

(1)以父母为重。朱柏庐认为,“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也就是说,父母与妻妾相比,应以父母为重,不能因钱财之利而薄待父母,否则就丧失了做子女的根本。(2)嫁女、娶妻应以德行为先,而不能奢求对方财产。朱柏庐说:“嫁女择佳婿,毋索重聘;娶妇求淑女,毋计厚奁。”也就是说,嫁女娶妻应该心存道义,不要执迷于势、利、财。在朱柏庐看来,“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奴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3)家庭成员之间要包容理解,互帮互助。朱柏庐指出:“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家族内部争斗,最为得不偿失,没有任何好处,要以和为贵,所谓“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他还提出,家族内应当互帮互助,家境相对好的家庭应该给予差的家庭一定的帮助。朱柏庐的《治家格言》虽然篇幅短小,但在家族成员的行为规范方面却提出了非常全面的要求,这样具体、可操作性强的规范对于形成良好家风具有重要的作用。

3.仁爱助人

仁爱助人是《治家格言》中重要的处世准则之一。朱柏庐强调,不管是对家人、朋友、乡邻,还是对陌生人,都应该做到仁爱之心。他说:“与肩挑贸易,毋占便宜。见贫苦亲邻,须加温恤。”在与人交往中,不能侵犯他人权益,要多施恩惠于人,内存同情之心,兼备仁厚之义。其次,朱柏庐认为要给予弱小者更多的关爱和同情,决不能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不要为满足口舌之欲而杀生。“毋恃势力而凌逼孤寡,勿贪口腹而恣杀牲禽。”朱柏庐还认为做善事要出于真诚的内心,做到有过则改。他明确指出:“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最后,他认为应该心存感恩,“施惠无念,受恩莫忘。”行善者要用真心,不求利益报答;受恩者知恩图报,常怀感恩之心。(https://www.daowen.com)

4.谨言慎行

朱柏庐强调在语言行为方面应做到:一是慎言;二不为流言蜚语迷惑。他说:“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他进而指出:“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诉,当忍耐三思。”也就是说,不要为流言蜚语所惑,以断绝是非之心。对于别人言语中伤或口误,应当有宽容的胸怀。在做事方面,朱柏庐强调三思而后行。他说:“因事相争,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静想。”这句话劝诫子孙不要稍有不顺就与别人相争,而是要做到心态平和,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自己的过失。做事前三思而后行,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失误

5.谨慎交友

在交友方面,朱柏庐为世人总结了许多真诚的建议。他指出谨慎交友、辨识善恶在与他人交往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对于不正派之人要敬而远之,因为结交损友会使自身受到不良的影响。他说:“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此外,朱柏庐还阐述了这样一个观点,即以金钱权势来衡量他人的人,可能在你富贵之时对你阿谀奉承,等遇到困难时就会翻脸不认人,这样的人是最为可耻的。即所谓“见富贵而生谗容者,最可耻;见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朱柏庐认为,应该结交能够在危急时刻帮助自己的人,即“屈志老成,急则可相倚”。应该亲近益友,远离损友。可见,朱柏庐高度认可传统孔子为代表的儒家的交友原则。按照孔子观点,人们应该和那些无私正直的人、懂得谦让宽厚的人以及博学多才的人交朋友,同时要远离那些伪善奸佞、巧言令色之人。

6.中庸处世

中庸处世是朱柏庐家训思想中另一个重要方面。朱柏庐认为,在日常生活中要做到行为适中。他说:“勿贪意外之财,勿饮过量之酒。”也就是说,对于财富的追求不能违背基本的道义,不能有贪求妄取的念头。因为过量饮酒会迷乱人性,使人陷入虚妄,故而应该把握好度。此外,他强调处世不能太决绝,要懂得适可而止,常存中道,做到知足常乐。朱柏庐说:“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

7.修身自律

朱柏庐劝诫子孙要注重修身,严于自律:第一,勿乖僻颓情。朱柏庐指出,“乖僻自是,悔误必多。颓惰自甘,家道难成。”要懂得虚心纳谏,集思广益,兼听则明。第二,勿妒喜,勿幸灾乐祸。“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也就是说,不能因他人获得成就而心生妒忌,在别人遭遇祸患之时理应同情怜悯,绝不可以幸灾乐祸。第三,勿见色起意,勿包藏祸心。朱柏庐说:“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这些思想尽管包含了因果报应的迷信色彩,但也表明了朱柏庐对“内圣外王”的境界的倡导,旨在劝诫子孙戒除财、色、酒、妒,重在修身自律。

8.学贵立志

朱柏庐认为读书的目的,贵在立志,而不是为了通过科举考试而成名。他说:“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读书应当心存志向,向圣人学习,才会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这里的喜悦就是通过学习而树立以圣贤为榜样的意愿。同时,朱柏庐强调对待国家要尽心尽力,要真正实践儒家的家国情怀。他说:“国课早完,即囊橐无余,自得至乐。”意思是说,要遵法守纪,按时交纳赋税,大丈夫处世要做到无愧于天地。这种无愧于国家就是无愧于自己本心的思想,就是孟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君子至乐。一个真正心存家国的人,抛去腐蚀人心的名利欲望,慎对虚誉和浮华,必定在个人德行上是无可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