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狎不简”“威严而有慈”的教子之法

(一)“不狎不简”“威严而有慈”的教子之法

颜之推对教育尤为重视,视教育为使人明德、明理、明志的途径,也是培养内圣外王之人的过程。他说:“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通常情况下,“不教而成”的“上智”与“虽教无益”的“下愚”数量很少,“中庸之民”占了绝大多数,因而更应注重和加强对他们的教育,以使他们明德、明理和明志。

子女承载着家族的希望,是家族的未来之所系。因而,要想实现家族的兴旺传承,其关键在于重视和加强对子女的培养和教育。颜之推主张,通过及早施行早教之法,使子女的培养和教育尽早开展,为以后的成才奠定基础。

他认为:古代圣王所采用的“胎教”法,是教育及早开始的典范。一般是在王妃怀孕三月之时,令其“出居别宫,目不邪视,耳不妄听,音声滋味,以礼节之”。普通百姓之家的孕妇虽受条件限制,不能如此,但亦可以进行早教。他说:

凡庶纵不能尔,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比及数岁,可省笞罚。

早教是从小孩“识人颜色,知人喜怒”的时候开始,这时对他们勤加教诲,使他们养成“使为则为,使止则止”的行为习惯,既可以使他们今后少受笞罚之苦,也可以提高教育的有效性。(https://www.daowen.com)

颜之推强烈反对父母对子女“无教而有爱”。他认为父母的各种无原则的宠溺行为,如“饮食运为,恣其所欲”,“宜诫翻奖,应呵反笑”,对子女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仅会使他们难以形成正确的是非善恶观念,也助长了一些不恰当的行为举止的发生,长此以往,逐渐形成习惯,如此迁就下去,即使在他们长大成人后施加棍棒教育,也难以改正,更使得父母的威信扫地。因而,“不狎不简”“威严而有慈”的教子之法才是父母所应采用的育儿之道。

“不狎不简”,指的是父母对子女的态度要把握适当的度,过分亲昵和过分简慢都是不合适的。他说:“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此不狎之道也;抑搔痒痛,悬衾箧枕,此不简之教也。”受儒家文化濡染的颜之推,认为父与子都各有其应有之道,其行为要符合特定的角色要求和规范。父慈是子孝的前提,它着重体现父母对子女的关怀和爱护,并通过日常家庭生活中的语言和行为表现出来。让子女为长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比如洒扫庭除、叠被铺床等。这样的“不简之教”能促进长辈与晚辈之间的交流与沟通,使得长辈在成全晚辈孝道的同时,也使得晚辈切身体会到长辈的关爱,还能让晚辈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劳动的锻炼,形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在这个过程中,父母还需要把握好与子女之间距离的“度”,过分亲昵则“狎”,过分简慢则“简”。

“威严而有慈”意味着父母在表现自己慈爱之情的同时,也要时时体现出父辈的威严。“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在子女年纪尚小时施行早教,以及在子女成人之后,在言语行为上对他们多加警示与督促,都是良好的树立父辈威严、培养教育子女的方法,这个过程会使得子女在产生畏惧心的同时,产生恭敬心和孝敬心。颜之推举了正反两方面的例子来说明父母威严对子女成长成才所起的作用。梁朝大司马王僧辩即便身为将军,统领三千人,且年过四十,他的母亲依然对他施以棍棒,严加管教,所以他才能成为一代孝子,并为国建立功勋。而梁元帝时一学士,则因为父亲宠溺,疏于管教,并时时替他遮掩过错,致使其傲慢凶暴之气日盛,最终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为人父母者,要以这些例子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