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部困境

二、内部困境

(一)传播模式相对单一,传播效果有限

目前,中国电影在中亚的传播途径主要为:参加中亚国家的电影节、展;中国官方组织的“中国文化日” “中国文化周”等活动;通过卫星电视、电视频道和时段租赁等方式在中亚播出的中国电视节目;中亚国家的电影院线和电影网站等。前三者是以中国官方主导,也是一直以来中国电影在中亚地区的主要传播渠道。

参加当地的电影节、举办“文化日”活动在较长的时间内是中国电影在中亚的主要传播途径,这固然为提高中国电影的能见度,吸引人气,传播民族文化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由于文化活动是在特定时间、地点举行,参展电影的规模、播映的时间和频次都非常有限,难以产生后继的累积效应。卫星电视的覆盖面虽广,但容易受技术条件、经济条件和法律准入的制约,传播效果难以保证。中央电视台俄语国际频道虽然能够覆盖到中亚国家,但并非专门针对中亚地区,且主要以新闻资讯为主,电影只是该频道众多栏目中的一小部分内容,因此针对性不强。同时,由于收看节目需要卫星信号接收器,而很多中亚家庭购买意愿不强。加之播放的电影没有经过专业译配,只有俄语字幕,对中亚观众的吸引力不强。频道、时段租赁的方式虽然能保证中国电影在一定时间段内持续、稳定地传播,但过度依赖对方播映渠道是难以回避的软肋。2004年我国新疆电视台曾通过租赁吉尔吉斯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两国电视时段,成功地让中国电视节目落地,为中国电影在中亚的传播提供了宝贵的平台,但是由于对方租赁费逐年不断上涨,甚至翻倍,面临着巨大的继续维持压力。与土库曼斯坦的合作因为难以承受巨额的租赁费用只好暂停了节目播出。目前,除了与吉尔吉斯斯坦的频道合作还在继续,其他中亚地区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同时,由于难以获得版权,地方电视台可选择播出的片源极其有限。以新疆电视台外宣中心的《今日中国》栏目为例,只能在新疆电视台自己拥有版权的有限的电影中进行选择,无法保证日播,更无法根据中亚观众的喜好来选择合适的影片,播出的影片较为陈旧,且重播率较高,长此以往将难以引起观众的兴趣。

(二)输入影片的数量规模较低

电影院线是电影的第一展映窗口,在电影的口碑效应和经济效应方面作用不容小觑。作为传统观影渠道,影院也是中国电影进入中亚地区重要的渠道和基础物质资源。但进入中亚院线播映的中国电影数量十分有限,在中亚的能见度较低。以中亚文化产业相对发达且影院数量较多的哈萨克斯坦为例,自2005年至2016年,中国影片在哈萨克斯坦的电影院的上映量仅有40部,平均年上映量不足4部。而仅从2013年到2016年期间,美国影片在哈萨克斯坦的影院上映的数量就达到了582部之多,年上映量平均达146部。[7]中国电影在乌兹别克斯坦的电影院上映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从2003年至2017年,在乌兹别克斯坦的电影院上映的美国电影数量已达9000多部,占总量的56.9%,而中国电影仅为103部,占总量的0.63%。[8]

网络使用的便捷与低廉降低了观影成本,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观众,尤其是年轻人群体。同时,在影院下线却可以在网络上继续播出无疑延长了电影的播映周期,也增加了观众的接触频率。基于互联网的专业电影网站无疑为中国电影提供了新的传播空间。但遗憾的是,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电影的数量明显偏少。以中亚电影网站kinoprofi.org、namba.kg为例,截至2017年kinoprofi.org上美国电影数量是中国电影的50多倍。在该网站排名前300的电影中,美国电影占85%以上,中国电影只有2部入选,分别排在第86名和第224名。[9]从下表可以看到,中国电影的数量不但远远落后于欧美等西方国家,甚至与同为东亚国家的日韩两国也有一定差距。

表1 kinoprofi.org网站上播放的各国电影数量[10]

图示

在namba.kg上的中国电影是被放到韩国影视频道中的,截至2017年4月30日,中国电影不足60部。kinobar.club上有美国、印度、德国、法国、俄罗斯和英国的电影分类频道,但没有中国电影的专门频道。 [11](https://www.daowen.com)

电影是不同国家民众增加彼此了解的重要手段,也是不同文明间对话的重要媒介,而沟通与对话的效果首先取决于是否有足够的信息量。《比什凯克晚报》第一副主编萨特别科夫·爱尔兰·萨卡诺维奇曾表示:“在新疆有近20万柯尔克孜族居民,但是吉国的民众对他们的生活知道得很少,尽管他们本身就相邻而居,并且有着共同的血脉,甚至还保留了共同的语言、生活习惯和传统,古老的手艺和生活方式,但遗憾的是,双方的交流与联系非常少。……吉国的电视观众每天可以看一小时的吉语节目,包括娱乐节目、电影,以及中小企业发展的题材,但观众普遍认为,这些电视节目仍然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12]这提醒我们传播不足可能会导致对话的中断和停滞,也会导致中亚观众对中国认知有可能发生偏差。

(三)影片译制数量、水准有待提升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包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与内涵,电影的翻译工作不仅仅是简单的语言转换,更是进行文化交流和民族文化传播的重要途径。然而,目前影片译配数量不足,专业翻译人才、专业传播人才匮乏,译配精品欠缺,已经成为制约中国电影在中亚传播的重要因素。

北京师范大学发布的第5届“中国电影国际传播”的调查报告中,“一带一路”沿线的受访者认为“中国电影的字幕难懂”的高达70%。[13]除了文化差异和电影本身的叙事存在问题外,译配水平的良莠不齐是影响受访者选择中国电影最直接的原因。中亚五国曾经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因此俄语一直是中亚国家的通用语言,但中亚五国在独立后纷纷加大了对本民族语言的重视,无形中增加了中国电影译配工作的难度。进入中亚地区电影院线的中国电影虽然大都经过了俄语译配,但电影总体数量偏少,而按照传播目的国语言进行的译配电影就更是有限。在中国卫星电视俄语频道播出的电影只有俄文字幕。电影网站上的中国电影有相当部分没有经过译配,或者译配相当粗糙简陋。如,namba.kg上的中国电影只提供了俄文字幕。而kinoprofi.org上大部分中国电影虽然经过译配,但是以业余配音为主,普通话原音未消除,俄语配音和普通话同时存在。有的电影甚至无法根据角色进行译配音,观影体验较差。乌兹别克斯坦Toshkent电视广播频道第一副总经理巴赫罗姆·杜伊契耶夫明确表示,中国与中亚的历史渊源是两地媒体合作开发的宝藏,但语言与翻译问题是乌兹别克斯坦与中国影视交流面临的障碍之一,希望两国能加强相关方面的培训。 [14]

(四)缺乏市场调查,传播效果反馈不足

在跨文化传播过程中,为了尽可能降低或者减少文化折扣的发生,预先的市场调研和后期的受众反馈等相关数据、信息的采集与分析非常有必要。以美国为例,早在20世纪20年代,美国商业部内外贸易司便开始对世界各国的电影市场进行调查,并定期发布调查报告。而对于市场调查环节的重视,更是好莱坞电影取得良好传播效果的原因之一。相比之下,中国影视行业对海外市场的调查意识则要滞后得多,在中亚更是缺失。

通过官方渠道输出到中亚国家的中国电影,往往比较注重“官方诉求”,将电影的国际传播视为对外宣传,以主动输送为主,市场化程度低、非营利性是其主要特点,因此市场调研并未受重视。以新疆电视台的《今日中国》栏目为例,从2004年开播至今,仅仅在2006年做过一次国外受众调查。之后,由于众多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在传播目的国进行深入细致的受众调查,对中亚观众的观影兴趣也无从准确把握,只能基于一些间接或历史资料、数据选择播放影片。天山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少数民族题材电影,如《吐鲁番情歌》《美丽家园》《真爱》等曾经在中亚的电影节上获奖,并且走入了当地的院线,但是毕竟取得这样殊荣的中国电影仍是少数。作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内唯一的国有电影生产制作单位,天山电影制片厂的主要任务首先要满足区内各民族文化生活的需要,在立足于为自治区内的群众服务的基础上兼顾外宣工作。因此,在电影生产制作的过程中对中亚观众的观影习惯、审美趣味并未给予充分关注。那么,不同程度的文化折扣也就普遍存在于中国电影中。

同时,由于近年来中国国内电影市场的蓬勃兴起,民营企业开拓海外市场的热情不足。尤其是像中亚这种整体经济发展相对滞后,文化产业并不发达的地区,更难以激起民营企业拓展市场的兴趣。而且,进行大规模的市场调研需要一定的实力做支撑,单凭一家民营企业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重任。一些民营企业虽然展开了小范围、小规模的市场调研,但是彼此之间缺乏数据的共享意识,相关信息的获取难度较大,因此民营企业在中亚国家的“走出去”还处于比较盲目的探索阶段。在不了解传播目的国观众需求的情况下,通过民间渠道传播到中亚的中国电影显得比较杂乱无序,因此遭遇了较大的文化折扣,中亚观众对中国电影的认可度低就难以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