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城市发展的历史

一、上海城市发展的 历史

现在的上海社区是有其历史文化基础的,我们在研究当前现实问题的时候,不能完全离开它的历史。上海以一个沿海渔村为起点,发展成为今天的国际化大都市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根据史料,上海这个地方从南宋时期开始成为商埠,清初(17世纪)设立过海关,但现代意义上的上海是从1842年“五口通商”开始的,是不平等条约产生的结果。100多年来,上海这个地方逐渐形成繁荣的现代都市社会,从一个小镇到今天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上海人口其实都是从外面迁移进来的,这个趋势一直没有中断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从近代历史上看,上海的城市发展可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租界时期,那是老上海;第二个时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计划经济时代,国有企业是上海市城市建设的重点,从各地招进很多工人;第三个时期是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现在新型的上海。

租界时代的上海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上海人的基本居住格局、生活习惯、地方文化都与这一时期有一定的联系。当时的上海已经有了现代社会所有的社会活动和服务设施,人们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也深受现代西方工业化和市场化社会的影响,有很强的市民社会风气。上海不同于其他城市的特点,不仅仅是有更多的洋楼,说更多的英语(洋泾浜),而是心理上和观念上与众不同。上海的文化,所谓“海派”文化,就是上海历史的反映。此时的上海不仅是中国近代经济、金融的中心,也是新文化的重地,上海人不是只关心经济发展,也关心国家民族的命运,上海的特殊历史地位,也使上海人对于“国家”“民族”“国际”“西方”这些概念有自己独特的感受。对内,上海实际上一直影响着中国其他地区的发展;对外,上海又成为向世界展示中国的窗口。从这个意义上说,上海是沟通中国和世界的桥梁。

然而,殖民地、半殖民地时期的城市发展,必然有其畸形的一面,在当时上海城市内部,存在着贫富差距,不同社会阶层在居住、生活、工作、劳动方面都体现出很大的不同,这也影响了上海城市基本的居住格局。很多现有的城市生活习惯,都是那些历史时期特殊的条件造就的。

当年上海开埠,海内外四方移民带着原有文化汇集到这个小镇,海滩上迅速崛起了一个东方国际都市。第一批乡土农民在与占支配地位的、成熟的西方商业文化正面遭遇中被迅速改变了,由此形成的上海市民和市民文化的基因,一直存在于上海人的行为方式,包括社区行为方式之中。具有不同文化习俗的移民及其后裔在共同相处中逐渐演化出共同的规则,形成了较为明确的遵守规则、服从权威的意识;乡土的血缘和地缘关系因为市场和工业经济的影响而被弱化和改造了,但在大都市的生活环境中,家庭内和邻里间仍保留着守望相助的传统;由于长期处于多元并存的文化格局中,市民对差异的包容性、对新事物的开放心态和面对机会的选择能力得到加强。作为这些作用的共同结果,在上海,市民对个人自主性和独立性的需要,对人际关系合理性、选择性乃至实用性的要求都得到强化。具有明显不同的地域文化背景和个性的居民,在一个弄堂甚至一栋石库门中和谐相处,这是那个时期形成的市民文化的重要特点之一,它已深埋于个人的人格结构之中,今天的市民现代化是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发展起来的。

上海历史的第二个时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上海在计划经济时期是中国最大、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也是计划经济搞得最彻底、最严谨、最完善的地区之一。历史不能割断,就是在计划经济时期,上海人的工作方式和日常生活方式也体现出原有的传统,体现出上海“市民社会”文化发达的特点。计划经济时代,上海也融汇了各方人才,有许多外地人调入上海,同时还有很多上海人到中国各地工作,包括大量知青到各地下乡,和当地文化融合,后来又把这些文化带回上海。

计划经济时代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单位制”的影响,这几十年里上海都是以工作单位作为城市基本单元组织起来的,在城市居民生活方面,单位常常是主导的因素,很多居住区是属于某一个单位的,居民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个人自主空间不大,因为计划经济不仅是对物质产品的计划生产,也是对人和人的生活的计划安排。

计划经济下单位制和居住方式之间是有某种协调性的。国营单位中强烈的“公有”气氛,与居民邻里之间“共享”的气氛相辅相成,人们在观念上也倾向于“共有”的感觉。这种“共享”“共有”的感觉,实际上与社会学所说的“社区(community)”的意思很接近。社区,它的含义中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这个“com-”,它和“commune”“communion”有共同的词根,就是“共同的”“一起的”“共享的”,就是一群人有共同的感受,有共同关心的事情,也常常有共同的命运。社区中的住户彼此都很了解,有什么事务,大家都有一种责任感,要一起去解决,而不是那种“各扫自家门前雪”的分离状态,这种意识在上海人的生活中,特别是在邻里关系中,是早就有的。在计划经济下,有时候还得到了强化,很多地方的居住条件,也客观上要求这种意识——几个家庭住在一个弄堂中,朝夕相处,不像那种独门独院的居住条件。这些历史,都是我们后来从事社区建设的一个客观基础。

现在上海的发展,可以说正在经历着第三个阶段,就是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阶段,这是上海历史上又一个大发展的时代,上海正在建成为国际大都会,并且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发展。看看这些年上海的发展就会发现,上海社会和“上海人”都发生了很多新的变化,总的趋势是越来越多样化。上海人自身的创造性已经发挥出来,同时又有很多内地其他地区的人、港澳台同胞、海外归来的人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人,都纷纷来到上海,加入上海的社会生活中,也带来很多新的东西,上海的社会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的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很多变化。上海的发展,是一个计划经济下的“大城市”向市场经济下国际化、现代化“大都会”的转变。它对上海市民和市民生活的影响特别大,也需要我们好好研究。

在这种大背景下,我们就要考虑如何使城市基层的社区建设跟上上海总体的发展,而且要对上海的总体发展起到保障和支持的作用。上海是一个流动性很强的城市,现在要研究的社区建设,实际上是把上海这样一个正在迅猛发展的国际大都市中的各种各样的人组合起来,组成一个个邻里合作的新社区,建成新的安居乐业的社会,建立起一个地方基层自我管理的基础。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无论如何不能脱离以前的历史和文化。我们要认识到事物的连续性,要研究历史和现状,根据人们的实际需要,提出好的建设方向,确定未来的目标。比如说,上海的历史和现状一直有个特点,就是“多元共处,和而不同”,在普通居民中也有同样的情形。大家居住在一起,息息相关,但人们的爱好、习惯、职业、性格有很多不同,社会阶层也常常相去很远。这种传统会产生一些特殊的要求,这是值得我们今天研究的问题。如何在社区建设中,既培养共同的社区意识,担负共同的责任,又能使人们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保持自己的活动空间,保持丰富多彩的生活方式,保持上海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多样性、创造性和活力,使得在这里生活的人感到舒适、安全、便捷、宽容而又丰富,这是上海在国际竞争中的一个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