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构渠道的调控

(一)建构渠道的调控

在任何危机和灾难面前,化解是维护社会稳定的最重要途径。具体来说,起初,官方或媒体对疫情谣言的辟谣;当面对外来压力,政府又进行策略转折,如高官下马、检疫隔离举措等;最后,媒体带有意识形态倾向的大肆报道,以及国家强有力的行政动员和严密监控,让公众感知危机可控、国家可信。

1.议题建构:风险有限

“非典”初期,出于种种原因,官方封锁信息,媒体报道较少[78]。当时即使有零星报道,立场也是稳定民众情绪,而非出于社会动员[79]。戴云光等通过对“非典”期间中国部分主流媒体对疫情报道的内容分析,说明了主流媒体在非典报道中的议程设置“实质上是政府行为”[80]。这些辟谣工作,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人心。一位居民说:“一开始通过亲戚、朋友得知广东那边流传一种很怪的瘟疫,还死了人,当时只是当成笑话,没有引起自己重视。当政府、媒体开始大规模宣传,自己才开始重视的。”

但之后面对“非典”蔓延,国际社会纷至沓来的压力,政府开始进行策略调整。首先,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北京市市长孟学农双双被撤职;随后,各种媒体对“非典”的报道在短时间内透明度大增。政府变被动为主动,重塑了其诚信政府和责任政府的形象。随着这个转变,主流媒体也再次取得主导舆论的能力[81]。

受此舆论转向的影响,居民们终于认识到危机迫在眉睫,整个社会被疫情笼罩。较之港台地区的媒体助长了社会恐慌这一事实,在上海,虽然居民都感受到非典将影响每个人的身家性命,但并未过度恐慌。例如,一位社区居民认为:“有这么严密的监控,而且整个上海市只有几例患者,没必要担心,(我与家人的)日常生活外出依然照常,并未受到任何影响。”[82]

此外,在访谈的过程中,依然有不少居民反复强调:当年疫情并不特别严重,对居民生活影响有限。可见,无论是初期的谣言四起时政府的辟谣,还是后期疫情证实后政府的全面介入,媒体的争相报道和评论,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人心。但公众对“非典”的认知主要来自各种媒体报道。而从客观的“非典疫情”到主观的“居民感受”之间,其实存在着“媒体建构”过程[83]。类似港台地区社会的高度恐慌,究其根源,其实也肇因于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和漫无节制的揣测[84]。(https://www.daowen.com)

2.回应建构:情势掌控

应对“非典”危机的过程中,政府利用其媒体建构“疫情认知”和政府“积极投入、高效‘抗非’”的形象,使民众相信政府完全能够控制危机,甚至经历了一个合法性“失落”又“寻回”的过程。

媒体对“国家回应”的建构,可分为两个方面。第一,建构全面“抗非”激情,强调必须与“国家”站在同一战线上。例如,媒体对各类一线“防非”工作者的正面宣传,营造出社会的“集体意识”;国家领导人频频露面,视察疫区疫情,走上“抗非”前列;“抗非”一线人物,如医务工作者、共产党员和“防非”志愿者等公而忘私、任劳任怨[85],从而激发公众认可国家权力,配合“国家主导”的“抗非”工作。第二,这些具有明显“倾向性”的报道,让民众了解国家的各种投入与表现,强化了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增强了国家的合法性。对政府“抗非”表现,居民一般感觉:“对政府当然信任,当然放心,共产党还是可以依赖的。”[86]问卷调查结果发现,超过80%的被访问者,对当地政府与中央政府所采取的非典防治措施表示“满意”或“比较满意”。通过“非典”事件,71.9%的被访问者认为政府处理危机的能力“较强”或“很强”,换言之,非典事件反使得民众对政府的信心增强。

国家出色的“抗非”行动和明显的工作成效,逐渐获得民众的信赖、认可和满意,上海居民一改“非典”初期的忧虑和恐慌,对“抗非”趋势越来越乐观。居民们相信在政府领导下,完全能战胜“非典”,没有必要自组组织参与“抗非”行动,如果想要参加“抗非”行动,可以加入既有的“社区动员体系”,与国家一起齐心协力,抗击“非典”疫情。因此,国家完全能够调动全部资源解决突发性的灾难事件,“社会”即使存在也是“被组织”的,是依附于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