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的话
欧文·亚隆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互需要是与生俱来的,是基于生存的需要,是社会化的需要,是追求满足感的需要,没有人可以超越人类互相联系的需要,包括濒死者、被遗弃者和有权势者。一个很少有框架限制、能自由互动的团体将最终发展成一个全体成员参与的社会缩影。只要时间足够,每个成员将开始成为他们自己,他们将与团体互动,就像他们与社会上其他人互动一样。这样,他们就将在团体中表露他们惯有的、日常的人际关系。自从20世纪40年代团体心理治疗问世以来,就在心理治疗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随着临床实践的不断发展,它也产生了一系列的变革,技术处理也相当不同。
在我们的心理门诊中,受时间条件的限制,治疗师们很难为他们的来访者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而选择同种人群、症状取向的人员组成团体,采用团体治疗的方式,治疗师则能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们。在真正有效的团体心理治疗中,此时此地的人际互动是至关重要的。首先要为来访者提供一个场所,使他们能置身其中与他人自由地互动,然后帮助他们识别并且理解自己在互动中出现的问题,最终使他们改变那些适应不良的模式。人际互动是团体心理治疗的引擎,如果治疗师利用好它,即使团体模式不强调或不承认人际互动中心性,也能使各种形式的团体治疗更富有成效。
2019年,我们开展了“非自杀性自伤项目”团体治疗。我们此次招募的是支持—表达性门诊心理治疗团体,团体成员年龄在15—40岁之间,它的目标是促使成员反思,观察经过十三周的治疗,团体成员们在症状在思想行为方面的变化。
本文主人公O先生是从隔壁城市来到我们医院参加此次团体心理治疗,在此之前,他也在其他地方接受过很多次个体心理治疗。为了在这里两个小时的团体心理治疗,他往返路程需要五个多小时。正如前文他自己介绍的那样,每月一次,十三次的团体治疗他一次不落,全部参加,这对他来说很不容易。他所在的团体是支持性团体,意味着团体的设置是不用技术、手段来干预,而是用团体的动力来给予支持,从而让每一位团体成员体验到被理解、被接纳,在团体分享中互相学习,又利用团体的智慧去分析、思考并得出结论,也用团体的动力去促成自身的改变。一般的支持性团体会设置参加成员12—15名,同时配有一位主治疗师与一位副治疗师。我们的这个团体因成员问题的特殊性,成员一共十名,我担任主治疗师,同时还有两名副治疗师。
我清楚记得在第一次团体简单破冰以后,O先生是第二位发言坦陈自己隐私,也说明自己参加目的的成员。他急切地介绍着自己的情况,在这过程中眼神也基本是看向我,很希望我能给到他想要的帮助。正如本团体的设置那样,我一次次将他投来的问题又抛入了团体,让每一位成员去参与去讨论。(https://www.daowen.com)
在他的介绍中,成员们对他的情况逐步了解。关于他的治疗经历,他介绍说,已经接触了很多的心理咨询师,也尝试过很多方法想要尝试彻底摆脱“赌瘾”,奈何一次次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成员们好奇地询问着,也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为他的努力喝彩,为他的“堕落”惋惜,也因为他一次次失败的结局倍感无力,因此想要给他出谋划策;他或回答或思考,也会告诉大家他眼下的打算,邀请成员们作为他某一计划的监督者,等候他下一次的“作业汇报”。
十三次的团体治疗按计划结束了,也许,这个团体的力量还比较弱,并没有让他完全达成最初的目标;也许,他会因为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失望。但也许,他在这里感受到了被接纳被认可的感觉;也许他从同伴那里学到了一点对自己有帮助的技能;也许,他在这个小团体中看到了芸芸众生中很多同样承受着痛苦和需要帮助的人的那份坚持和努力;也许这个小环境激发了他某一方面的能力。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想他会有自己的发现和答案。
遵循团体治疗的原则,我要求他们不得在团体治疗开展期间做出任何放弃自己的行为,团体治疗期间并且在团体治疗结束后的一年内都不得在团体外建立私下的联系,他们都一一做到了。当一年后他们重返我们医院分享自己的感悟时,大部分人都表达了满满的感恩与期待,当被问起是否愿意参加我们进一步的团体——“支持与治疗性(辩证行为治疗技术)融合团体”时,包括O先生在内,他们无一例外地都举起了手。
我想,正如我们的副治疗师所言,这就是团体的魅力所在。随着团体的深入,他们意识到自己不再孤独,在团体里找到了归属感,同时又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在为不同的成员寻找开启内在密码的钥匙,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彼此治愈着。